得人耳膜发痒，“你想啊，一个平时连眼神都不会跟他交汇的学姐，突然走到他课桌前，笑着问‘同学，能帮我个忙吗’，他会不会起疑心？”

“不可能吧？肖爷您忘了，聚会之后您又以‘嫂子’的身份露面，他也是看见的，所以，他应该还记得你是‘嫂子’！” 唐联的声音里带着点笃定，背景音里的汽水瓶碰撞声叮当作响。

“对啊，我怎么忘了！” 我猛地拍了下栏杆，铁锈末簌簌往下掉，心里那点拧巴的顾虑突然被冲开。可不是吗？上次聚会，没那么多规矩，我卸了 “肖爷” 的架子，就坐在王少身边剥橘子，狗子端着果盘进来时，王少还笑着喊他 “过来，见过你嫂子”。当时他红着脸鞠了个躬，眼神在我脸上落了半秒就慌忙躲开，手里的果盘都在抖 —— 那副样子，可比见 “肖爷” 时紧张多了。

风掀起我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t恤，领口沾着片梧桐叶。“以‘嫂子’的身份找他，就说得通了。” 我望着楼下高一（七）班的窗口，狗子正低头抄黑板上的作业，侧脸被窗玻璃映得发白，“就说…… 王少让他帮忙留意个高三的学长，怕那人欺负我。以他那性子，肯定觉得是在帮‘嫂子’的忙，绝不会往‘肖爷’身上想。”

“对了，这小子成绩怎么样？” 我问唐联，指尖捏着领口那片干枯的梧桐叶转了半圈，“成绩好可以让他混进学生会帮我调查郑逸。纪检部、学习部都行，郑逸是学生会副主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正好方便盯梢。”

风把唐联那边的咳嗽声送过来，混着点无奈的笑：“成绩？肖爷您可别指望了。这小子上次期中联考，全科加起来刚够三百分，数学卷子上的选择题全是瞎蒙的，填空题只写了个‘解’字。他们班主任在家长群里点名批评，说他‘上课像神游，作业靠抄，再这么下去就得留级’。”

我忍不住 “噗嗤” 笑出声，梧桐叶从指尖滑落，打着旋儿飘向楼下的花坛：“三百分？这成绩确实够‘安全’的。” 想起学生会招新时，郑逸坐在主席位上翻简历，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成绩单时，连小数点后两位都要仔细核对，“看来进学生会是没戏了，郑逸最瞧不上成绩差的，面试时估计三句话就把他刷下来。”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斑驳漆皮，铁锈末簌簌往下掉：“不过这样也好。” 风卷着操场的广播声掠过耳畔，是高二（一）班在练跑操口号，“成绩差的学生，在学校里本就容易被忽视。他不用往郑逸跟前凑，就窝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反而能看见更多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 比如郑逸放学后是不是绕路去了后街的台球厅，或者…… 有没有在晚自习时偷偷接什么可疑的电话。”

唐联在那头 “嗯” 了一声，背景音里传来开抽屉的声响：“我这儿有他上次月考的成绩单，语文勉强及格，英语三十多分，物理化学加起来刚够五十分。要说优点，也就是字写得还算工整，抄作业时不容易被老师发现。”

“字工整？” 我心里一动，望着楼下高一（七）班的窗口，狗子正趴在桌上睡觉，侧脸压得作业本皱巴巴的，“那正好。等下找他时，让他准备个笔记本，看见郑逸有什么异常就记下来，不用写得详细，几个关键词就行 —— 时间、地点、跟谁在一起，越简单越好，免得被人翻到起疑。”

风掀起校服外套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 t 恤，领口的梧桐叶早被吹没了。“成绩差也有成绩差的用处，” 我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枯叶，“郑逸那种人，眼里只有两种学生：值得拉拢的优等生，和可以无视的差等生。狗子正好属于后者，往人堆里一站，就像颗不会引人注意的尘埃。”

“让他别怕自己成绩差，” 我对着听筒轻声说，风里的寒意好像都淡了些，指尖在栏杆上搓掉最后一点铁锈，“这反倒是保护色。等这事了了，我倒真能帮他补补数学，总不能真让他留级。”

梧桐叶在脚边打了个旋，我突然想起什么，又追问：“对了，狗子全名叫什么？总不能一直‘狗子狗子’地叫，在学校里撞见了，喊错名字反倒尴尬。”

唐联在那头顿了两秒，背景音里传来翻本子的沙沙声：“好像叫…… 狗剩？不对不对，他奶奶总喊他狗剩，大名我记着是两个字…… 哦！是苟瑞！‘苟利国家生死以’的苟，‘祥瑞’的瑞，上次他填入职表我瞥过一眼，当时还琢磨这名字跟他本人反差挺大。”

“苟瑞。” 我在心里默念一遍，倒觉得比 “狗子” 顺耳些，“今天星期五，双休日他有没有空？把他约出来好好谈谈，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当面讲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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