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鞋踩在 ktv 走廊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鞋底蹭过绒毛的轻响,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我一步一步逼近 208,走廊壁灯的光晕在身后拖出细长的影子,随着脚步往前挪。
路过 207 时,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夹杂着雪茄燃尽的焦香和威士忌的凛冽气。我下意识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进去 —— 王少靠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捏着只空酒杯,指腹因为用力泛白,他没看对面的人,只盯着茶几上那滩没擦净的酒渍,侧脸线条冷得像块淬了冰的铁。他从不碰烟,连二手烟都嫌呛,此刻却任由满室烟味缭绕,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詹洛轩坐在他对面,指间夹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道旧疤。他倒是沉得住气,每口烟都吸得极慢,吐出来的白雾模糊了的眼神,只有手指敲在膝盖上的节奏,沉稳得透着股不容错辨的对峙感。
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里的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只等一个契机就会扑上去撕咬。
我心里嗤笑一声。这两个蠢货,到现在还在为那杯被下药的果酒较劲,却不知道自己早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卒子。
没再多看,我抬手推开 208 包厢的门。
“咔哒” 一声轻响,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流转的彩灯骤然涌出来,像道被打翻的调色盘,恰好照亮我这一身混搭的古怪行头 —— 里面是条紧身豹纹连衣裙,裙摆堪堪盖过膝盖,勾勒出少女纤细的曲线;外面松松垮垮罩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一看便知是男人的尺码;最外层又裹了件宽大的黑色皮衣,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衬衫领口歪歪扭扭的纽扣,正是唐联那件沾着机车油污的旧款。而脚上,却踩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边还沾着田埂上的黄泥巴,与这身又野又飒的打扮格格不入。
唐联已经把李浩带过来了。那男生被两个朱雀堂的兄弟反剪着胳膊按在沙发角落,蓝白校服的领口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处一片泛红的淤痕,显然是挣扎时被拽出来的。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鼻梁上沾着点灰,见我进来,视线先落在我沾着泥的帆布鞋上,又猛地扫过豹纹裙摆,原本就发颤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喉咙里挤出 “呜呜” 的呜咽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困惑,大概没见过哪个 “爷” 会穿帆布鞋配豹纹裙。
守在门口的是阿武,上个月刚调过来的新人,只远远见过几次我裹着皮衣、压着嗓子的 “肖爷” 模样。此刻他盯着我帆布鞋上的泥巴,又瞥了眼那件明显属于詹洛轩的衬衫领口,瞳孔 “唰” 地放大,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脚步钉在原地没敢动 ——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能让唐联都恭恭敬敬喊 “肖爷” 的,怎么也该是个蹬皮靴、纹花臂的糙汉,而不是眼前这副踩着帆布鞋、浑身透着矛盾感的模样。
身后的唐联眼疾手快,胳膊肘不动声色地往阿武那边撞了下,同时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下巴往门外扬了扬。阿武这才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双手往身后一背,脚步轻得像猫似的退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只留下 “咔嗒” 一声轻响,将包厢里的光影与走廊的喧嚣彻底隔开。
我走到茶几旁坐下,帆布鞋在厚厚的地毯上蹭了蹭,试图擦掉鞋边的田埂泥,却在绒面上蹭出几道浅黄的痕,像幅潦草的地图。皮衣下摆扫过沙发边缘,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詹洛轩衬衫的褶皱 —— 那是刚才在田野里被风灌的,领口歪歪扭扭,第三颗纽扣还松了线,晃悠悠地悬着。
随手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瓶身上还沾着点果酒的残渍,黏在指尖发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壁,将瓶子在掌心慢悠悠转了半圈,看彩灯在瓶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极了郑逸镜片后闪烁的眼神。豹纹裙摆下的小腿不自觉地晃了晃,帆布鞋的鞋带松了根,垂在脚踝边,随着动作轻轻扫过皮肤,有点痒。
“你们都出去吧,唐联留下。”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尾音刚落,按住李浩的两个兄弟立刻松了手,脚步轻悄地往门口退。经过唐联身边时,其中一个还压低声音说了句 “雨哥那边刚传消息,郑逸还在学校自习室”。
李浩趁机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校服袖口蹭到地毯上的泥痕,灰黄的印子像条小蛇缠在布面上,他慌忙往回拽,指尖勾着布料拧出几道褶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兔子。
我没看他,只将酒瓶往茶几上一放,玻璃撞在大理石面发出 “咚” 的轻响,吓得他肩膀猛地一耸,后脑勺差点磕到沙发扶手。
唐联往我身边凑了半步,红发被包厢空调口漏出的风吹得微微颤动,发梢扫过耳垂时,他压低声音:“肖爷,要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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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抬眼瞥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没说尽的凉意。指尖还捏着那枚松了线的衬衫纽扣,是刚才系鞋带时摸到的,此刻正被捻得发温。
唐联的话头猛地顿住,像是被那声 “嗯” 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