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白哥哥低头看了看我胳膊上的 “淤青”,伸手碰了碰,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明天给你带瓶淤青膏,睡前揉一揉,消得快。” 他的指尖带着拳套磨出的薄茧,蹭过皮肤时有点痒,“穿长袖校服遮一遮,体训队训练磕磕碰碰很正常,就说跑步摔的、跳箱蹭的,谁会真追着问?”
我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膝盖:“可那些女生们老爱扒我袖子,上次体训队练跨栏擦破点皮,追着我问了三天……” 梦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连带着现实里的担忧一起发酵 —— 要是被发现练拳,不仅要解释为什么撒谎,说不定还会被阻止继续练,那之前受的疼不就白挨了?
小白哥哥沉默了会儿,突然站起身:“起来,我教你个办法。” 他伸手把我拉起来,拳馆的镜子里映出我们俩的影子,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护具还没摘,看起来有点凶,“下次她们问,你就说‘体训队备赛呢,这点伤算什么’,眼神凶一点,她们就不敢多问了。” 他说着还示范了个挑眉的表情,却把我逗笑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真的?”
“真的。” 小白哥哥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直起身退开两步,举起拳靶摆在胸前,“先来试试?不用怕,轻点打。”
拳靶上还沾着我的汗渍,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我攥了攥拳,拳套的重量压得指关节发酸,可刚才的委屈突然少了大半。梦里的我犹豫着抬起胳膊,明明记得现实中连抬臂都疼,此刻却意外地有了力气。
“重心稳住,别后仰。” 小白哥哥的声音像定心丸,我深吸一口气,盯着靶心那个磨损的圆点 —— 那是我们练了无数次的落点。脚步微微调整,膝盖弯曲,手臂像拉满的弓,猛地往前送拳。
“砰!” 拳套砸在靶上的声音闷闷的,震得我虎口发麻,可靶片晃得厉害,小白哥哥真的被我打退了半步!我正想咧嘴笑,手腕却突然被猛地一拽,梦里的拳套瞬间消失了。
“哎哟!肖静!你干嘛!” 张磊的叫声在耳边炸开,带着疼劲儿。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心脏 “咚咚” 狂跳,眼前的梧桐树叶、操场草地都清晰起来,阳光晃得我眯起眼。
什么?发生了什么?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正结结实实地砸在张磊的胳膊上,他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打中的地方,一脸 “你睡疯了” 的表情:“你梦游呢?闭着眼挥拳头,差点砸我脸上!”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手心全是汗,虎口还残留着梦里砸拳靶的发麻感。原来刚才的练拳、小白哥哥的夸奖全是梦!我居然在梦里挥拳打到了人,还是在操场的草地上!
“对、对不起啊……” 我慌忙道歉,脸颊发烫,赶紧从草地上站起来,裤子沾了不少草屑。张磊揉着胳膊站起来,狐疑地打量我:“你到底梦见啥了?表情凶得跟要打架似的,拳头攥得死紧,砸下来那下力道可真不小,跟练过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没、没什么,就是梦见跑 800 米被人追……” 总不能说梦见打拳吧?我低头拍着裤子上的草,不敢看他的眼睛,后背的梧桐树干还带着余温,可梦里的勇气和力气好像随着惊醒消失了,膝盖的酸疼又清晰地涌上来。
我偷偷环顾了下四周,操场上空荡荡的,各班队伍早就跟着老师回教学楼了,只有几个值日生拿着扫帚在扫落叶,风把草屑吹得打着旋儿飘。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我才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刚才在梦里挥拳砸到张磊的事还心有余悸,幸好没被老师撞见,不然又得解释半天。
“好吧,我先走了,你赶紧跟上!” 张磊已经走到操场出口,见我还在原地,又回头喊了一声,校服外套的衣角被风吹得翻起来。
“知道了!” 我扬声应着,却没立刻动。我扶在梧桐树干上,慢慢直起身子,膝盖的酸疼还在隐隐作祟,刚才坐着没觉得,一站起来才发现腿有点发僵。树干的纹路硌着手心,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后背靠着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汗湿印记 —— 那是刚才睡觉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