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甩胳膊,动作幅度大得像要起飞,完全没注意我缩在后面的小动作。
我试探着往下蹲了蹲,膝盖的酸疼瞬间减轻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见前面的老师还在盯着前排同学纠正动作,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后背往粗粗的梧桐树干上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养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眼皮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浑身的酸疼好像都被这暖意烘得淡了些。
刚眯了没两分钟,就听见隔壁二班和四班的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像是被风吹来的嗡嗡声。“我靠这谁啊,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这睡觉?” 一个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小石子投进水里,在安静的队列里漾开涟漪。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看见隔壁班几个脑袋正朝我这边歪着,眼神里全是惊讶。可浑身的酸疼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膝盖酸、肩膀疼,连眼皮都在打架 —— 算了,被老师发现我也认了,我是真的累死了。
每天凌晨四点半就得爬起来去拳馆,小白哥哥的拳套带着风声 “呼” 地砸过来,格挡、出拳、躲闪,汗水把训练服浸得透湿,练到七点才拖着一身疼赶去学校;傍晚放学还得再加练一个小时,最近又上了强度,拳靶敲得胳膊发麻,抗击打训练时后背被砸得钝痛,一天下来不知道要打多少拳、挨多少拳。是个人都扛不住啊!
我皱了皱眉,把脸往衬衫领口里埋了埋,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又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脸上,暖融融的,后背靠着树干的地方也传来踏实的支撑感。就让我睡这么一小小会怎么了?哪怕只有五分钟,也好过硬撑着做那些扯得浑身疼的动作。
我靠着梧桐树干沉沉睡去,意识刚坠入朦胧,就听见拳馆熟悉的 “砰、砰” 声 —— 是拳套砸在靶上的闷响。
梦里的我还在拳馆训练,小白哥哥举着靶站在对面,声音隔着护具闷闷的:“出拳要快!重心压低!” 我咬着牙挥拳,可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每出一拳都慢半拍,靶片晃了晃,根本没打实。小白哥哥的拳套突然朝我挥来,我想躲,膝盖却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套越来越近,后背瞬间传来熟悉的钝痛,和昨晚训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小师妹你怎么回事?不想练了?” 小白哥哥放下拳靶,护目镜后的眼睛看得我发慌,拳套在手里转了个圈,“出拳没力气,躲闪慢半拍,昨晚没睡好?”
“没有,不是。” 我急得想摇头,脖子却僵得动不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梦里的声音像被堵住的喇叭,闷得发沉。明明想解释 “是太累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糊的嘟囔,连自己都听不清。
小白哥哥往前跨了一步,拳馆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把我罩在里面:“是不是觉得强度太大?撑不住就说,别硬扛着。” 他的声音软了些,可我看着他手里的拳套,后背的钝痛又涌了上来,和昨晚被他 “喂招” 时的感觉重叠在一起 —— 那时他也是这样,一边说 “放松”,一边把拳套砸得我胳膊发麻。
我想点头说 “是有点累”,身体却像被按了暂停键,只能站在原地发愣。拳馆的时钟突然 “嘀嗒嘀嗒” 响得格外清楚,指针飞快地转着,从七点转到下午五点,又跳到凌晨四点半,像在催我赶往下一场训练。
“呜呜呜…… 我打不动了,我真打不动了,小白哥哥,你放过我吧……”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砸在拳馆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胳膊软得连拳套都快攥不住了,护具勒得胸口发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疼,像是有根线在拽着肋骨往回缩。
小白哥哥站在对面,摘下护目镜,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他深色的训练服上。他踢了踢我脚边的拳靶,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要半个月学会我们三年的东西吗?这才多久你就打不动了?”
我哽咽着摇头,说不出完整的话。那天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拍着胸脯跟他说 “想快点变强”,结果现在才练了不到两周,就被高强度的训练压得喘不过气。直拳练到手腕发麻,勾拳打空了好几次,连最基础的滑步都踉踉跄跄,刚才他一个快拳过来,我连格挡的力气都没了,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谁让你一口吃成胖子?” 小白哥哥叹了口气,在我旁边蹲下,把手里的水瓶递给我,“练拳哪有速成的?你这几天连轴转,白天上课晚上加练,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瓶盖被他拧开时发出 “咔哒” 一声,冰凉的水汽扑在我脸上,带着薄荷沐浴露的清爽,让我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我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我打了个哆嗦,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小白哥哥,我现在手臂上、腿上都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被同学们看见指不定要问我怎么了?” 我抬起胳膊,梦里的皮肤下果然浮着大片青紫色,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我总不能说我偷偷练拳被打成这样吧?他们都以为我在体训队跑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