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我们一眼,眼镜腿在灯光下闪了闪。
“你…… 你还是看书吧。” 我抓起桌上的金桂枝,指尖碾过细嫩的花瓣,香气猛地涌上来,呛得我眼眶发烫。
“不是,姐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郭玉宸压低嗓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科幻书的塑料封皮,发出轻微的 “滋滋” 声。
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当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我时,我甚至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书店暖黄的灯光和书架上堆叠的科幻书封面 —— 那是属于少年人的干净世界,没有沾染上半点现实的泥沼。他不过是个会为了买到新出的漫画而雀跃、会在骑车时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的小少年,书包里或许还塞着没来得及吃的桂花糖,铅笔盒角落藏着给心仪女生画的简笔画。这样的天真就像易碎的玻璃盏,我怎么舍得让他窥见深潭里的暗涌?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背带,粗糙的织纹磨得皮肤发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钝痛。
我,陷进去了,从詹洛轩承认自己是青龙主开始,从莫名其妙和王少端了青龙场子的夜明珠开始,从昨天在 “天上人间” ktv 踩着满地碎玻璃和青龙帮谈判开始,从朱雀会的一帮手下躬身喊我 “老大” 开始,就像赤脚踩进了深秋的沼泽,裤管卷着的泥点正顺着膝盖往上爬,每挣扎一步都被黏稠的淤泥拽得更深。
而郭玉宸呢?他连 “朱雀” 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在他眼里,那只是某个游戏里的虚拟组织,或是科幻小说里的神秘代号。要是让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凌晨三点的街头追砍、意味着随时可能被警灯划破的黑夜,他眼里的星光会不会瞬间熄灭?
“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在书页间,混着金桂的香气变得有些发颤。郭玉宸还在盯着我膝盖上的伤,而我悄悄把五分牛仔裤的裤腿又往下拽了拽,用布料遮住那片未愈的结痂 —— 就像用尽全力,想遮住那个在深潭里越沉越深的自己,不让这束干净的少年目光,照见潭底那些不堪的秘密。
“那好吧,姐姐,那你保护好自己。” 郭玉宸忽然垂下眼睑,指尖还停在科幻书里星际战舰的舷窗位置,塑料封皮被他抠出了细小的齿痕。暖光灯在他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像落了片将熄的蝶翅。
“嗯。” 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郭玉宸,中秋节快乐!” 书店外飘来的桂花香突然浓了些,混着远处商铺大喇叭播放的《花好月圆》旋律,在暖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儿。
郭玉宸抬头愣了愣,发梢沾着的金桂碎屑轻轻颤动,像是要落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他白色 t 恤上的卡通宇航员仿佛也跟着怔住,举着火箭的手臂定格在半空中。
“姐姐,同乐!” 他咧开嘴笑起来,露出虎牙,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没吃完的月饼包装袋,边缘还沾着点莲蓉馅的痕迹。
“嘿!安哥!” 郭玉宸突然拔高声音,手指差点戳到书架上的《中秋诗词鉴赏》。
“郭玉宸?” 楼梯转角传来回应,穿蓝白衬衫的男生抱着几本物理竞赛书转身。
“姐姐,你看,安哥!” 郭玉宸拽得我胳膊一晃,帆布包带滑到肘弯。
我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见杨可安额前碎发还沾着篮球场的汗水,眉骨处的淡疤在暖光下若隐若现 —— 那是初中抢篮板时撞在记分牌上留的。当时他趴在地上笑,鼻血滴在水泥地上,还说‘这疤以后能吓唬坏人’。
“肖静,好巧啊,你也来看书?” 他把竞赛书往桌上一放,蓝白袖口扫过玻璃花瓶,震落两片金桂。花瓣掉在《宇宙探秘》封面上,刚好遮住宇航员举着的国旗。
没等我回答,他突然伸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触到额头时带着刚打完球的微热,还沾着点操场的草屑味。
郭玉宸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打转,运动鞋尖蹭着地板缝里的桂花瓣:“姐姐,你们…… 和好了?” 他的声音里裹着桂花茶的甜香,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对。” 杨可安笑着应道,顺手抽走我面前的《宇宙探秘》,指节敲了敲封面上举着月饼的宇航员,“我们和好了。” 阳光斜斜切进书店,在他蓝白衬衣的肩线上镀了层金边,眉骨处的淡疤随着笑容轻轻牵起。
“那就好,那姐姐又多一个人保护了……” 郭玉宸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脚尖碾着地板上碾碎的花瓣碎末,运动鞋带松了也没察觉。碎金似的桂花渣粘在鞋底,像谁不小心撒了把星星。
“什么?” 杨可安偏过头,塑料电子表在腕间晃出半圈白光,他耳尖微微发红,大概是刚打完球的余热还没散。
“没…… 没什么。” 郭玉宸猛地摇头。
“那个…… 你们先看着,我得回家了。” 杨可安突然起身,竞赛书还摊开在桌上,最后一道物理题解到一半,草稿纸边缘用铅笔描了个歪头兔子。
“啊?这么快的吗?” 郭玉宸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像极了落在书页上的金桂花瓣。书店里新换的中秋童谣正唱到 “月儿圆”,他指尖还抠着科幻书封皮的齿痕。
“嗯,我妈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