奁皆由她亲自打点,每一件物品她都记忆犹新。尤其这盒口脂,是母妃专门让内务府特制的,上头的并蒂莲纹样独一无二,她绝不会认错!
她堪堪记得,这盒口脂在她大喜那日就失踪了,如今又怎会出现在皇兄的桌案里?
陆绾绾的眸光紧紧落在那盒口脂上,哑声喃喃:“这……这是我大婚那日掉的那盒?”
闻言,陆瑾年抬眸看她,目光沉沉,眼底神色晦暗。他不置可否,只是拾起那盒口脂,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外壳,而后又垂眸望着它,眸中是难以言喻的珍视和缠绵。
“皇兄……你!”
陆绾绾轻敛眸,她想问"你何故留着它?“皇兄你想作甚?",但张了张口,却发现喉间堵了块巨石,堵得她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窗外依然是艳阳高照,书房内的气氛却瞬间凝成冰渣子,绾绾不禁打了个冷颤。
陆瑾年沉吟良久,方启唇:
“嗯,是你的,三年前你不小心掉的,被孤捡到了。”他的语气是轻描淡写,仿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书房内阗寂无音,只余沙漏中细沙流淌的声音。陆瑾年垂着眼,暖阳影影绰绰地洒在他面上,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他偏头望向窗外的景致,状似不经意道:
“绾绾还记得儿时吗?你五岁那年,皇兄划着小舟带着你去荷花池摘莲蓬,皇兄只是怀念那时的时光,时间飞逝一去不复返,恰好这唇脂盒上绣着并蒂莲,能让我忆起儿时的光阴,绾绾别多想!”闻言,陆绾绾咬了咬唇,心底那股莫名的骇意方消散了些许。就在她思绪飘远的瞬间,陆瑾年猛地拽住她的皓腕,旋即两人就往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跌了下去。
他长臂一伸,紧紧揉住怀中娇小纤弱的女子。陆绾绾倏然瑟缩了下,羽睫更是不停地抖动着,呐呐道:“皇兄…你要干嘛?”
他抬手,手指贴在她面上,在唇角处轻轻抚着,力道很轻,而后又移至她柔软的唇,似哄似诱道:
“绾绾在害怕吗?不然唇色怎会如此白?”陆绾绾黛眉轻蹙,面上亦染上抹嫣红,两人离得太近,以至于他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声。
她堪声:
“哪有……
话音甫落,他凑近她,气息渐趋沉稳,唇在她的玉颈上流连。“不害怕的话,你为何在抖?”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醇厚如微醺的酒,如丝线般缠住她的耳。午后的暖阳透进楹窗,慵懒地洒在两人身上,身影如被披上层金纱。她咬唇噤声。
须臾,陆瑾年探手取来那盒唇脂,用拇指轻轻一拨,盖盒旋即打开,露出里头略显干涸的膏体,虽有些干涸可它的色泽依旧明艳润泽。他用指腹轻轻沾了一层,另一只手则掐住她纤细白皙的下颌,他指腹微凉,带着些许薄茧,在她的唇上轻轻点了点,如蜻蜓点水般,而后又轻轻抹匀。方一触及他的指腹,陆绾绾浑身倏地一颤,她想逃,却被他压住了肩头。此刻的她就像他掌心中的一只雀儿,被他死死禁锢住,她逃无可逃,只能任由他玩弄自己的唇。
他眯了眯眸,语气略带警告:
“别动!倘若画成花猫就不好看了。”
绾绾睁大杏眸,皇兄他近在咫尺,他眉眼俊逸,神情沉醉,温柔似水。良久,他方道:
“好了,这颜色很适合你!”
说罢,陆瑾年终于松开禁锢她的那只手。
陆绾绾猛地起身,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声音艰涩:“皇兄,绾绾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少女便转身快步离开。
“绾绾。”
陆瑾年醇厚的男声从身后追来:
“最近几日孤都歇在书房。”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仿若方才那暖昧旖旎的事从未发生过:“政务是忙不完的,你晚边若得了空,随时可以过来,陪孤用膳,或是说说话。”
听及此,陆绾绾的杏眸闪了闪,心尖亦狠狠颤了下,什么叫“随时可以过来”,她已知人.事,也知他身边曾经莺莺燕燕不断,他如此明晃晃的暗示她又怎会不懂。
可偏生她不会如他所愿,因为她接近他只是为了给前世的自己和顾郎复仇,她可以费尽心思地哄他、取悦他,但是她是顾郎的女人,她的身子是顾郎的,更遑论在她眼里,皇兄是一手养大她也是她最敬重的兄长。兄妹怎么能有肌肤.之亲呢?那可是乱.伦,会遭天谴的!陆绾绾并未回头,她不置可否,只是垂首脚步仓皇地跑离了书房。独留身后的男人凝着她走远的背影,眸色晦暗阴沉。正值巳时时分,陆绾绾早已起身,今日她要去市肆兜售苏绣的绣品。她曾在钱塘生活三载,那时顾郎外出征战,她在府中兀自一人,平日闲来无事就学了苏绣,如今她的绣活愈发精湛,兜售女红绣品已是她不可或缺的营生绾绾随手挑了身素色织锦襦裙,挽了个随常云髻,略施粉黛,就提着个小蓝子,踏出了竹韵斋的大门。那篮中静静躺着几枚香囊和一副小炕屏,用料考究,绣工精致,是她近日闲暇时绣的。
可谁知她尚未走出小院,就碰上安瑶的贴身丫鬟明月。明月虎步跑到绾绾身前,她望着绾绾手腕上提着的篮子,神色有些焦急,气都没喘匀:
“绾绾小姐,您这是要出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