裾被染脏,一幅可怜兮兮的柔弱姿态。
当绾绾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抱着经文行至寺庙外时,陆瑾年与祁墨已然在舆车旁等候多时。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少女清瘦的身影。她钗斜鬓乱、裙裾污湿,每行一步俱是黛眉轻蹙的模样,瞬间攫住了陆瑾年的心神。
陆瑾年剑眉紧蹙,虎步上前,焦灼道:
“何故会弄的如此狼狈?”
绾绾抬眸,她面色煞白,眼眸染绯,声音细弱带着颤音:
“没……没事的,皇兄,是绾绾自己不当心,取经文时走得太急,在回廊滑了一跤……不碍事的。”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转身上舆,可脚踝却如何都使不上力,因疼痛她身子一软,险些再次跌倒。
陆瑾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玉臂。方触及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他神色倏地骇沉了一瞬。
怎会有如斯巧合之事,祁墨先前方刁难完绾绾,紧接着绾绾后头就摔伤……
思及至此,他恶狠狠地睨了祁墨一眼,眸底寒光朔朔。
绾绾就势轻轻拂开他的手,神色恹恹,声音柔软颤抖:
“皇兄真的不用,绾绾自己可以!”
她垂着眸颤着眼睫,泪珠氲湿了眼角,话语艰涩:
“今日是绾绾不好,先是不慎在禅房招惹了是非,让皇兄忧心,如今更是笨手笨脚地伤了腿,连舆车都上不去,平白给皇兄和皇嫂添了诸多麻烦,扰了为宜母妃祈福的正经事,绾绾……绾绾着实无地自容,对不起皇兄皇嫂的照拂……”
陆瑾年看着她强忍泪水,深明大义的模样,心中对少女的疼惜油然而生。他不再理会少女柔弱地推拒,更懒得与祁墨多费口舌。
“好了。”
他沉声打断,语气是不容置疑,“伤成这样,还逞什么强?”
话音未落,他已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薄背,稍一用力,便将少女打横抱起。
“啊!皇兄!”
绾绾惊呼一声,忙伸出藕臂攀住他的脖颈,她脸上熏出了红晕,羞得只能将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隔着夏日薄薄的锦缎,皇兄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愈发清晰。
陆瑾年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舆车,完全无视身后祁墨那面如死灰的脸。
祁墨终是没忍住,失声唤道,声音悲恸苦涩至极。
“殿下!”
她的心被叫做“妒忌”的针狠狠地刺穿,霎时鲜血淋漓,她的夫君竟在众目睽睽下,亲手抱着这个贱人上车!陆瑾年将她这个正妻的颜面置于何地!
闻言,陆瑾年脚步未停,只掀眸冷冷撂下一句:
“绾绾脚伤了,需即刻回府诊治。”
话音刚落,他便抱着怀中轻飘飘的人儿,径直登上了舆车。
祁墨浑身凌乱地僵在原地,一脸呆滞地望着夫君的背影,她再一次证实了去岁的那场试探,思及至此,她面目阴沉犹如黑煞神般,眸色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