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3)

因昨夜梦魇,绾绾夜间惊醒迟迟未眠,又因今日不需向太子妃请安,直至日上三竿她方起身。

素心为她梳妆毕,两人开始用早膳。

早膳用至一半,有宫中的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禀道:“小姐,这是你的信,从宫中来的。小姐快拆开看看吧!”

陆绾绾忙接过信封拆开,只见落款是她的母妃—宁妃。

“绾绾,母妃听闻你已抵达京都数日,父皇母妃甚是思念你,盼你不日进宫团聚,母妃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绾绾心头一凛,倏地折起信纸。

上一世,她就是在进宫探望父皇母妃时,被祁墨算计,惹怒父皇,死无葬身之地……

绾绾阖眸,暗自腹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倘若她装病不去赴宴,或许能逃过一劫。

果真,待那小厮走后,太子妃的掌事嬷嬷采莲便来邀她去太子妃宫中喝茶。

她前世已然吃了大亏,今生万万不能重蹈覆辙。于是乎,陆绾绾用生病发烧,身子亏虚不适走动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并用同样的理由写信婉拒了母妃。

陆瑾年方下朝回府,就听闻绾绾发烧身子不适,他旋即命人煎药,半个时辰后,内侍端着药,两人一齐往竹韵斋行去。

陆瑾年坐在榻前,只见榻上的少女面色苍白,鬓发被汗濡湿黏腻地沾在颈侧,病容愈发显得她我见尤怜。

她倚在榻上,虚弱地唤了句:“皇兄……”

说罢就要起身下榻行礼。

见状,陆瑾年忙出口制止:“无需起身,绾绾躺着便是”

而后他探出一只手,抚了抚少女的额,极温柔地道:“今日你身子不适,孤已命人传话给父皇,他允你身子好转后,再进宫请安。”

闻声,绾绾微微倾身,以示福礼:“多谢皇兄。承蒙皇兄垂怜,绾绾感激不尽。”

她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劫,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陆瑾年使了个眼色,内侍会意奉上药盏,他端起药盏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

待喂完药,他方开口:“孤命小厨房给你做了些清淡的膳食,午膳孤陪你一起用。”

话毕,他拿起桌案上的丝帕,轻拭去少女唇边残留的药汁,男人带着薄茧的灼热指腹,轻擦过少女的朱唇,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柔软的颈侧,引得少女一阵颤栗。

因床榻窄小,两人离得很近,男人的黑眸里似有火焰在跃动,绾绾见势忙低垂下眸眼,生怕那股炙热灼伤自己。

陆瑾年给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歇着吧,等膳食送来孤再叫你。”

陆绾绾听罢倚在榻上小憩,陆瑾年则在一旁温习兵书。

一刻钟后,还未等小厨房送来膳食,竹韵斋的门就被秉笔太监谭公公推开。

谭公公是老皇帝陆枭跟前的红人,他颇得陆枭信任,遂重要的诏令皆由他通报。

陆绾绾盈盈下榻,春雾氤氲的眼望着陆瑾年,愈发惹人心疼,似是撒娇,又似求救。

陆瑾年拢过她的青丝,好似安慰一只娇嗔的狸奴。

半晌,她朝谭公公福了福身:“臣妇陆绾绾,拜见公公。”

“废公主陆绾绾听旨!”

绾绾闻言呼吸一窒,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按前世的时间线推测,谭公公此番前来应是来曝光她的身世的。好在她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单纯善良的小白花,她深吸一口气,而后伏首跪地接旨。

谭公公展开明黄卷轴,嗓音尖细,寒凉刺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赏功罚罪,纲纪为要。今查,宁妃宁氏,品行不端,欺君罔上,其行径玷污皇室清誉,罄竹难书!其所出之女陆氏,实非朕之血脉,乃宁氏与他人私通所诞之孽障!

然,朕念及皇家体统,不忍宫闱丑闻贻笑后世,更不忍天下臣民非议天家。故特旨,此事仅限宗人府记录在案,严禁外传。凡有泄露者,立斩不赦。

着即:

其一宁妃褫夺封号,于冷宫禁足,无诏不得解禁。其父宁远,停职查办;宁氏一族,尽夺诰封,永不叙用!

其二废陆氏绾绾公主之位,黜为庶人,收回金册宝印,削食邑,逐出玉牒。然朕念其多年父女之情,准以庶人身份,暂居东宫偏院,由太子陆瑾年看护照拂,非诏不得出。

为全皇家的颜面,对外只称:宁妃因旧疾暴毙,陆氏因孝期失仪,自请削籍为民。一应事宜,按此办理,不得有误。

钦此!”

陆绾绾面色平静如水,头顶悬着的刀终究还是落下了。

陆瑾年则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指腹摩挲着墨玉扳指,眸中划过一丝耐人寻味。

“民女绾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果真猜对了,和前世一样,定是祁墨那小人为了害死她,才曝光她的身世,祁墨害她的母妃被打入冷宫,害她母族失势,再等老皇帝知晓她的身世后,再假惺惺地给她递伪证,让她找老皇帝给顾郎求情。

怒火在绾绾的胸口喧嚣,她面色憋得涨红,掌心将信纸攥得发皱。

一定是祁墨!毕竟她前世就是被祁墨害死的!祁墨真是蛇蝎心肠,她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