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重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褚羽柔——
那个名字,在场的老人都不陌生。
那是多年前一桩宫闱秘事中的关键人物,是皇帝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可孟清妍还没有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挺了挺那已经显怀的肚子,说出了今晚最致命的一句话:
“臣妾要告发,与柔妃私通有染之人,就是秦王——萧启!”
云昭清晰地瞧见,皇后那张一直紧紧绷着的脸,在听到孟清妍前面那些话时,尚且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可当“萧启”二字落地,她的双眼,骤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孟清妍说的是真的,如果秦王萧启真与柔妃有染,那今晚这场风暴的矛头,就不仅仅指向太子一个人了!
大不了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皇后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弯。
从踏入这座大殿开始,云昭就始终分出一缕心神,密切关注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今夜的一切都太过蹊跷——
柔妃为何突然赴死?太子和萧启为何迟迟未到?
若说这一切背后没有推手,云昭是绝不相信的。
但云昭心里清楚得很,即便这其中有萧启的手笔,但柔妃假死之事进行得如此仓促,其中十有八九,与近来回宫的皇后密切相关!
与此同时,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云昭。
有担忧的,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冷眼旁观的。
各色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云昭笼罩其中。
毕竟,秦王萧启是她的未婚夫!
有人当众指认萧启与宫妃私通,她这个“准秦王妃”的反应,自然备受关注。
“陛下!”
云昭这时开口,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急着往下说,因为她想看看,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皇帝瞧见云昭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他抬了抬手,制止了云昭说话。
皇帝侧过脸,看向孟清妍:
“你以为,朕会宠爱一个女人,却不知她的来历?”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而皇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孟清妍,朕宠了你整整十年!”皇帝缓缓开口,
“可朕恨的是,宠了你十年,竟从未看清,你是个什么东西。”
孟清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轻浮淫荡!水性杨花!朕待你不薄,你却背着朕,与太子私相授受!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能瞒过朕的眼睛?!”
孟清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几句话骂得极重,而且句句都涉及后宫秘辛!
这些话,哪怕只是私下里唾骂,都是极重的指控。
更何况皇帝此刻是当着云昭、澹台晏、以及这满朝股肱之臣的面!
几位重臣的脸色,精彩极了。
好几个人瞬间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孟清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她看着皇帝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杀意,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皇帝今夜召她前来,根本不是为了复她的妃位,更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斥责,今夜,摆明了是要杀了她!
“不不”
孟清妍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死死捧着肚子,如同捧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脸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陛下!您不能您不能杀我!我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这是您的骨肉!您不能”
皇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孟清妍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陛下!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
您饶了臣妾!饶了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吧!
他是无辜的!他是您的亲骨肉啊!”
她的额头撞在砖石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磕破了皮。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孟清妍的哭喊声和磕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就在此时——
“陛下!还请您快救救太子殿下吧!”
一道焦急的呼声,从殿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长相英武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年轻男子一袭黑衫,脸上满是惊惶和急切。
而他背上背着的那个人——
分明是太子萧鉴!
太子整个人软软地伏在男子背上,脑袋无力地垂着。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有鲜血从嘴角涌出,“噗”的一声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