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件尚未缝好的素白中衣,一针一线,慢慢地缝着。
可她的手在抖。
每缝一针,她的手就抖一下。
针尖几次扎在指尖上,渗出殷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继续缝着,缝着。
李灼灼陪在她身旁。
这个平日里英姿飒爽、生机勃勃的少女,此刻像是一株被霜打了的秋草。
她脸上泪水涟涟,眼眶肿得像核桃,却倔强地咬着唇,一声不吭。
她搬了一张椅子放在母亲身后,想让母亲坐下,可郑氏根本坐不住。
刚坐下片刻便又站起来,走到矮几旁跪坐着,继续缝那件永远也缝不完的中衣。
“阿姊!”
小郑氏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郑氏的手。
郑氏的手被她攥住,针扎在了指腹上,又是一滴血珠渗出来。
可郑氏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抬起眼,空洞洞地看着妹妹。
小郑氏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李灼灼。
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声音也尖锐起来:
“灼灼!从今天起,云昭就是咱们府上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听见了没有?”
李灼灼的身子微微一僵。
小郑氏继续道:“就算她从前帮过你一两次,那也都是小恩小惠!
你要分得清亲疏远近,认得清谁才是你的仇人!”
李灼灼脸上泪水涟涟,却没有接话。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小郑氏急了:“你这孩子,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李灼灼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她一字一句道:“姨母,当务之急,是操办好四哥的葬礼,寻到害死兄长的真凶。至于其他旁的什么人——”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心思听,也请您不要反复再说了。”
小郑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英国公李怀信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直直地走向停放在院子中央的那口棺木。
灵堂还未正式搭好,棺木只是暂放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最后看一眼。
李怀信走到棺边。
他站定,低头,朝里面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浑身一颤。
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从皮肤到骨髓,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启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李怀信的背影上,又缓缓移向那口棺木。
谢韫玉眉头紧皱,往前走了两步,也朝棺中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澹台晏神色凝重,快步上前,站在棺边,垂眸看去。
赵悉跟在最后,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棺中躺着的,确实是李君策。
但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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