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道,
“否则七日之期一到,就算寻回爽灵,兄长也会沦为痴傻之人。
到那时,就算能报仇,也换不回兄长了。”
云昭看着榻上的裴琰之,忽然,一个念头如电光般闪过脑海。
她想到了一个与“五亲断魂”原理相近的术法,但并非恶咒。
与云昭之前尝试过的其他玄术不同,这个法子,用的是“念”——
血脉至亲的牵挂,挚交好友的惦念,救命恩人的感念。
这些念力如同千丝万缕的细线,悄无声息地探入虚空,循着冥冥之中的羁绊,一点一点地摸索过去。
这个过程极为隐秘,如同蜘蛛吐丝,不易惊动任何人的耳目。
但这个法子,需要五个与裴琰之羁绊极深的人。
羁绊越深,牵引越强,寻到的把握越大。
此前并不知晓赫连曜与兄长的关系时,即便云昭想到此术,也远凑不够五人。
但现在,兄长的父亲、母亲,加上她这个妹妹,已有三个血脉至亲。
赫连曜,曾救过兄长的命,又与他多年来守望相助,称得上至交好友。
云昭看向赫连曜:“除了殿下,兄长在朱玉国可还有关系亲近之人?”
赫连曜摇了摇头:“除我以外,从前对他最关心的就是玉珠。但”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我那个妹妹不成器,越长大越刁蛮,阿寒很烦她。这种能算羁绊吗?”
这当然不能算了。
云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扶音。
她不仅心系兄长,最重要的是——
她也称得上是兄长的救命恩人。
在裴琰之的爽灵离体、身体濒死的那一刻,是她将他从绝境中拉了出来。
要知道,人在濒死之际,会本能地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那种抓住,不是清醒时的选择,而是魂魄深处的本能。
那个将他从绝境中拉出来的人,会在他心底留下极深的烙印。
那种烙印,会化作一缕“羁绊之气”,缠绕在两人之间。
就算兄长当时昏迷不醒,什么都不记得,那缕羁绊之气也依然存在。
云昭对赫连曜道:“我想到救兄长的法子了,三皇子,请随我到正堂稍候片刻。”
夜色深沉。
昭明阁的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灯笼在回廊下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云昭穿过回廊,来到苏凌云的房门前。
“母亲,是我。”
里面传来苏凌云的声音:“进来吧。”
云昭推门而入。
屋里燃着一盏灯,光线柔和。
苏凌云穿着简素,坐在桌边,正在绣一方帕子。
她看见云昭的神色,微微一怔,目光里闪过一丝担忧。
“昭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昭走到她面前:“母亲,我想问您一句实话。”
苏凌云的心微微一紧。
云昭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能确定,兄长的生父,到底是谁吗?”
苏凌云的眉眼间闪过一抹不自在。
那是她不愿提起的往事,也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
可她也知道,女儿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能让她深夜来问这件事,一定是出了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轻声道:“是裴寂。”
云昭的眸光微微一动。
“与我猜的一样。”她道,“那么,我有一事,需要母亲与裴将军一同帮忙。”
苏凌云抬起眼,看着她。
云昭道:“我要请裴将军过府一趟。希望母亲不要回避。”
苏凌云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被角。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好。”
一个时辰前。
英国公府的大门遥遥在望。
平日里朱红夺目、铜钉锃亮的正门,此刻已换上了两盏惨白的丧灯。门房上的匾额也蒙上了白绸。
门口站着两排家丁,人人腰间系着白布,垂首肃立,面色哀戚。
李怀信翻身下马,脚步在门槛前顿了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了进去。
一进府门,焚烧的纸钱味,香烛的烟气,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从后院深处传来。
府中处处都已换了素白。
李怀信没有停留,大步流星往后院走去。
萧启等人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穿过一道垂花门,后院的情形映入眼帘。
哭声一下子清晰起来。
十几个丫鬟婆子跪在院子里,一个个哭得眼睛通红。
几个婆子正蹲在廊下,往一堆纸扎上洒着纸钱。
院角堆着几捆白布,两个裁缝正在赶制孝衣孝帽。
小郑氏一进后院,便甩开搀扶她的丫鬟,快步朝正屋奔去。
“阿姊!”她一边跑一边喊。
正屋的门半掩着。小郑氏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郑氏没有哭,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