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某些“特殊”数据库边缘的比对,与一个在国际刑警组织非公开预警名单上、但未被正式通缉的跨国洗钱组织惯用的某个代号变体高度相似。该组织活动范围极广,但近年来,其数个已被监控但尚未收网的资金枢纽和疑似核心成员活动痕迹,多次出现在加拿大温哥华、美国洛杉矶、以及澳大利亚悉尼等地。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有未经证实的匿名情报显示,该组织近一年来,似乎与东南亚某国的高层政治人物存在隐秘联系,涉及矿产和土地资源的“特殊交易”。
信息的碎片拼合起来,指向一个令苏晴浑身发冷的结论当年搞垮昌荣、陷害她的黑手,其触角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广。这绝非胡伟这个层级能够操控,甚至可能不仅仅是商业阴谋。对手很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横跨数大洲、与灰黑产业乃至某些政治势力有染的庞大网络。而具体执行陷害她的“周正”之流,不过是这个网络末端的小卒子,事后很可能已被“妥善安置”在海外。至于韩晓……文件最后,“鼠标”用加粗的字体,附上了一句他挖掘到的、看似无关的花边新闻“据悉,韩氏集团少东韩晓,近期以拓展海外业务为由,频繁往返于北美与东南亚,其行程与上述部分资金异常流动及目标人物活动区域,存在时间与地点上的部分重叠。关联性未知,仅供参考。”
“关联性未知”……但苏晴的直觉,以及过往的伤痛,让她无法忽视这行字。韩晓在这张庞大的网里,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无辜被利用的棋子,是知情的合作者,还是……更核心的参与者?他寄来的那张支票,那句“永不相见”,究竟是决绝的切割,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或封口?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海外”这个可能性被如此具体、且指向多个避风港和活跃区域的事实验证时,苏晴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对手不仅强大,而且狡猾地将自身隐藏在全球化的金融和法律屏障之后。她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蚍蜉撼树。
然而,这股寒意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被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坚硬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意,是坠入地狱后爬出、浑身染血也绝不回头的决绝。对手在海外?很好。这意味着,她之前的复仇目标,需要调整,需要扩大,需要……跨越国界。
她关掉电脑,取出存储卡,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其烧毁,直到化为无法复原的焦黑胶状物,然后踩碎,踢入桥下浑浊的河水。火光映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迷茫或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专注。
确认真凶藏身海外,并没有让她感到绝望,反而像是一道清晰的指令,刺破了眼前的迷雾。路,虽然变得更加漫长、更加凶险,但方向,却从未如此清晰。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远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新的一天,对于无数人来说,是重复的开始。但对于苏晴——不,对于罗梓——来说,这是旧篇章的彻底终结,也是更加残酷、更加遥远的新征途的起点。
跨洋追缉?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个身无分文、背负污名、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已死之人”,如何去对抗一个隐匿在海外、拥有庞大资源的阴影巨兽?
但罗梓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她曾经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她从地狱爬回,本就一无所有。那么,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无非是这条早已不属于“苏晴”的、在泥泞中捡回来的残命罢了。
而这条命,如今,要用来做一件惊天动地、哪怕注定粉身碎骨也要完成的事。
她拿出那个“老歪”给的、伪装成饭盒的装置,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外壳。今晚,码头那边,先收点利息。而海外……那笔跨越重洋的债,她记下了。
天光渐亮,晨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吹过桥洞。罗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恨与决绝,深深压入眼底,重新变回那个沉默、憔悴、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女人“罗姐”。
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眼底深处,有寒星般的光芒,刺破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脱胎换骨,只为今朝。砺刃已久,剑指重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