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黑暗的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炸雷!几乎同时,狂风卷起一个巨浪,狠狠拍打在船体侧舷!
整条船剧烈地倾斜、摇晃!甲板上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在滑动、翻滚!癞子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惊呼着向旁边摔去,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一个沉重的铁桶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老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晃得一个踉跄,抓住鱼叉才勉强站稳。
而韩晓,在船体倾斜的瞬间,借助惯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那个顽固的绳索扣扯开了大半!救生筏的一头猛地松脱,在风浪中疯狂摆动!
“你找死!”“老大”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毕露,手持鱼叉,一步步逼近!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个“货”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韩晓回头看了一眼晕倒在甲板上的癞子,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老大”,和远处礁石区在风浪中若隐若现、似乎也陷入混乱的老疤等人。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船上,必死无疑,或者生不如死。
她不再犹豫,在“老大”的鱼叉刺来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越过摇晃的船舷,朝着下方漆黑汹涌、巨浪滔天的海面,纵身一跃!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吞噬。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咸腥的海水灌入鼻腔口腔,窒息的痛苦瞬间攫住了她。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挣扎,手脚并用,拼命向海面划去。
狂风,暴雨,巨浪,闪电,雷鸣……天地之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小小的救生筏在她跳下时被彻底扯脱,此刻正在不远处的浪涛中沉浮。韩晓奋力朝着那一点橙色的希望游去,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她残存的体力,冰冷的海水不断带走她的体温,伤口被盐水浸泡,更是疼得钻心。
一个巨浪打来,将她高高抛起,又狠狠砸下。她在海浪中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冰冷和咆哮的水声。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力气飞速流逝……
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这冰冷黑暗的大海里,尸骨无存?
不……不甘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任凭身体沉入黑暗的深渊时,她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粗糙的、有浮力的东西。
是救生筏!那艘被她扯脱的救生筏,在风浪中,竟然漂到了她的附近!
求生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死死抓住救生筏边缘的绳索,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爬上去。但救生筏在风浪中起伏不定,她又冷又虚弱,尝试了几次都滑落下来,反而呛了好几口水。
暴雨如注,冰冷的海水混合着雨水,不断拍打着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抓住绳索的手指也开始僵硬、失去知觉……
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脱力松手的刹那,一个比之前所有浪头都更巨大的、如同墙壁般的巨浪,从她身后轰然掀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将她连同那艘小小的救生筏,一起吞没、卷起,抛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韩晓最后的意识,是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翻滚,然后,后脑似乎重重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剧痛传来。
黑暗,彻底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韩晓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颠簸。但不再是船只引擎带来的规律震动,而是一种更轻柔的、随波逐流的摇晃。然后,是声音。不再是狂风暴雨海浪的咆哮,而是一种单调的、有节奏的、哗啦哗啦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类似海鸥的鸣叫。
她艰难地、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头痛欲裂,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提醒着她昏迷前最后的撞击。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几缕暗淡的天光。她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那艘橙色的救生筏里,救生筏随着平缓的海波轻轻起伏。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脑,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还活着。没有被淹死,也没有被“老大”他们抓回去。
但这是哪里?她茫然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一望无际的、灰蓝色的海面,平静得可怕,与之前那场恐怖的风暴判若两界。远处,海天相接处,一片模糊,看不见任何陆地或船只的踪迹。只有她,和这艘小小的、随波逐流的救生筏,漂浮在茫茫大海上。
得救了?不,这只是从一个绝境,跳入了另一个绝境。没有食物,没有淡水,没有药品,没有方向,甚至没有船桨(救生筏上配备的船桨在风暴中早已不知所踪)。她就像一片真正的落叶,漂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等待她的,可能是更缓慢、更绝望的死亡——脱水,饥饿,暴晒,或者再来一场风暴……
冰冷的绝望,比海水更甚,瞬间淹没了她。逃出来了,然后呢?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大海中央,和死在破渔船的底舱,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糟,至少在那里,她还能握着那把断刀……
断刀?韩晓猛地想起,手本能地摸向怀里。破棉袄早已在跳海和挣扎中不知所踪,那把藏在里面的断刀,自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