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迟来的顿悟,她也牵起他另一只手,抵在自己心口,连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时聿珩。”
他舍不得她受伤,她也舍不得他难过,更舍不得离他而去。只要冒出一点点他会弃她不顾的猜测,心口便莫名酸涩,甚至缓不过气。她想,她想明白了今日在山洞中困扰她的答案,眼前这个一贯镇定自若的男人,心口震动传来,如同他眼尾的水光一样,做不得假。她轻唤他的名字,热泪同他一样涌出,唇边却泛起如释重负的笑意。她说:“时聿珩,我听见了,我想,我也心悦你,我也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为你生儿育女,今生不离,来世不弃。”时聿珩轻笑一声,笑着笑着声音大了起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发出悠长满足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有狂喜,有如愿以偿,有后怕的放下,和宛如尘埃落定的圆满。
他很高兴,她终于明白了。
她想,她终于找到心底归宿了。
烛火晃动,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户上,宛如一体。这夜,宁朝槿起初睡得不是很踏实,总有光怪陆离的阴影在追着她,她跑啊跑,跑啊跑,就在疲惫不堪要倒下时,有声音唤醒了她。“朝朝,朝朝。不怕,我在,我在。”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脑海,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翌日,后续的处理时聿珩没让她听到半点风声,将余事交代给羽林卫副将后,他堂而皇之向太子告罪。
“殿下,内子昨夜偶感风寒,身体抱恙,眼下急需回城医治,恕微臣无法如约陪同。”
楚霁川明知怎么一回事,偏偏当着众人发作不得,还因着他失踪时,时聿珩表现出来的妥当处理和及时将他救回,而表面要装出感激神色。“老师辛苦,夫人身体要紧,万勿再耽搁,快些回城吧。"楚霁川无所谓的摆手,心下想的却是,赶紧送走这一家子倒霉蛋才好。时聿珩抿唇退下后,负责审问的副将前来禀报:“殿下,那两人招了,说是拿人钱财,不仅绑了您,还妄图以您和被绑女子……“停停停,不是说了嘛,和我一起被绑的是姓宁的书生,男的男的,那两个蠢货男女不分,瞧着人长得清秀就当女子。"楚霁川没好气道,心底更憋屈了,凭什么他还要留下收拾这烂摊子,还要给时聿珩遮掩。“去,把那个书生,姓宁的叫来,就说孤看上他,不是,孤有事问他。”副将一脸迷茫地退出屋子,回想太子的话顿住脚步,打了个激灵:我什么都没听到。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宁朝槿已然坐上回城的马车。摇摇晃晃驶了一阵后,马蹄声传来,接着马车停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推开车门,竹雨打量了一眼夫人,微微福身退出去坐在车辕上。
“朝朝。"时聿珩甫一入座,便顺势抱住她,好像只有如此做,他一路骑马疾奔而来的心情才能得以缓和。
昨夜告白后,她在他怀抱中睡得很安稳,现下回味起来,只觉心安,还有一丝不知怎么面对他的羞赧。
宁朝槿别开眼,找出手帕给他擦拭额角的细汗:“夫君那么急干嘛,左右这马车又跑不快。”
“急着见你。"时聿珩脱口而出。
宁朝槿耳根微热,抬眸间见他自己也耳根红红的,噗嗤笑出声:“知晓啦,夫君迫不及待要见我。”
“嗯,迫不及待见你。"时聿珩唇边也泛起笑意。回京后,时聿珩把人送回府安顿,又陪着吃过午膳,睡了个午觉,才在宁朝槿的催促中出门。
“夫君定然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太子估摸着也快到了,你放心去,我在府里不碍事的。"她环过他的腰身轻轻抱了抱,顺手给他整理好衣襟腰带。时聿珩确实还有丢不开的事,不得不依依不舍先行离开。云枝风寒未好还在将养,府里的侍女除了竹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竹雨得了命令也不敢擅自提起,回府后宁朝槿便让她好好休养两天再说。时聿珩走后,她百无聊赖地翻看了一会话本子,脑海中总浮现时聿珩的身影,根本静不下心来。
只好又到院中看着桃妍指挥小丫鬟修剪冬日枯萎的枝条。“夫人。“桃妍忙碌一阵,回身见她眉宇间有些奇怪,好像高兴,又好好像藏了什么心事。
“桃妍,小灰它们还好吗?“宁朝槿忽地想起,那日就是想给小灰找个伙伴,才出事的。
“挺好的,与新来的小白相处也不错,它的崽崽们也很好,皮毛都长起来了,毛绒绒的很可爱,夫人要去看看吗?”“不了。“这下凑齐了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多好,她还是不打扰了。她唇角微弯,她也想和时聿珩组成一大家子,最好儿子女儿都要有。不过她不想劳累带孩子,时聿珩应当会乐意带的吧。桃妍觑着她的神色,提议道:“夫人有什么想做的吗?奴婢陪您。”“无事,你忙你的。”
回屋略坐了一会,桃妍轻敲门扉:“夫人,常太医来了,说是来给您请平安脉。”
“请去前厅,我稍后就来。"应是时聿珩不放心,又把常凌霄喊来了,宁朝槿稍稍整理衣裳往前院去。
一番把脉问诊,常凌霄收回脉诊,取出纸笔边写方子边叮嘱:“夫人受了些风寒,按方子吃三天药即可,还有这个,时大人特地叮嘱给夫人带来的。”宁朝槿接过他从药箱底部取出的镂空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