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没注意与他人碰撞到一块。
“哎哟。”"云枝捂着嗑红的额头,眼角刚瞥到明哲的脸,吓得又推了他一把。明哲不同乐天一般练过武艺,尚未站稳又被推一把,脚下踉跄摔在地上,视线余光恰好捕捉到一抹青袍衣角。
等他定神再看,哪还有人影。
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撞了人也不知扶下他。他拍灰尘的手一顿,不对,大人还未归来,后院怎么会有男子出现。他警惕万分,大张旗鼓将府里所有男丁都喊去问话,云枝听说的时候紧张地揪着宁朝槿袖子。
“夫人,会不会被明哲识破啊,都怪我不小心,竞被他撞见了。”宁朝槿不以为然,挑了一套上次定做的鎏金牡丹头面示意她簪上:“别大惊小怪,况且,你又不是真的男子。”
近来京中流行额间花钿,她特地挑了几款与众不同的比划许久:“快帮我看看,哪个儿瞧着更好些?”
云枝弯下身端详:“夫人天生丽质,奴婢瞧着都好看。”“算了,你还是唤桃妍来,她更擅这些。"宁朝槿将人推出去。云枝只得去寻桃妍。
宁朝槿自个儿簪好步摇,耳珰却不见了,她打开抽屉四处寻找,忽地瞥见一枚钥匙夹在一众首饰里。
“咦,害我找了许久,居然放在这儿了。“她举着钥匙重新选个地方藏,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原还以为是桃妍,她头也没回将钥匙放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抬眸瞥见铜镜中的身影,身子悄悄绷直:“夫君,你怎么回来了。”无怪乎她下意识紧张,时聿珩近来甚是忙碌,算起来两人怕是六七日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然而夜间还睡在同一张榻上,时聿珩非但不似以往总是规规矩矩的平躺在床沿,反而每夜不管多晚回来,都要将她拢在怀里。仿佛这般入睡才能安心一样。
他已走到她的身后,玄色袍角掠过她茜色牡丹花团裙裾,铜镜里两人几乎叠成一人。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耳畔:“夫人在忙什么,可需要为夫帮忙?”时聿珩发现,他习惯两人亲近以后,他的夫人反而本能避着他,如同眼下,她稍稍将脸颊侧开,拉开距离。
宁朝槿探手打开装满金箔花钿的小匣子示意:“在挑花钿,拿不定主意。”他视线移过去,粉嫩指尖在匣中虚虚点了点,他伸手,却不是直取那些繁华花样,而是覆上她的玉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我替夫人选,如何?”
他一手撑在妆台上,许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丝秋日清晨的凉意,混着清冽的松墨香,将她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宁朝槿耳根微烫,垂着眼帘应声:“你选便是。”心下却泛起嘀咕,以往再亲密的时候都有,怎么突然就浑身不自在起来。“那便还是选牡丹。"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终于松开她的手指,用细簪取出一枚花钿,放在唇边轻轻呵气,“是这样么?”宁朝槿抬眸瞥见他薄唇轻吐,心跳得更欢了,胡乱“嗯"了一声,拢在衣袖里的手指捏起。
时聿珩没做过这样的事,眉眼间轻蹙,可见一丝紧张。趁着胶热,他小心翼翼贴近她的额头。
宁朝槿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修长手指缓缓凑近,慌忙闭上眼。额间带来微凉的触感,驱散了一丝脸上热意。“好了,你睁眼看看可还满意?”
宁朝槿睁开眼眸看向铜镜,恰撞进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视线中,她脑中懵懵地愣住了,根本无暇顾及妆容。
他唇角流露出一抹笑意,似乎极为满意他的作品,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如何?”
她眸光微动,忙不迭颔首:“挺好。”
试图掩盖内心慌乱,她打开雕花象牙盒子,正欲涂上口脂,身后那人又伸手过来不由分说将盒子取走。
“我来试试。”
举案齐眉大抵便是眼下情形。
时聿珩蓦地觉得替夫人上妆是极有意思的事,况且,他注意到宁朝槿微红脸颊和忐忑不安的神情,莫名有趣。
他用指腹抹了一点殷红,在宁朝槿眼前晃了晃。宁朝槿只得无奈再次闭上眼睛,心下却是在想,姑且任他折腾,若是他涂的不好,擦了再来便是。
未料指腹轻轻擦上唇瓣的一刻,她身躯再次轻颤。偏偏时聿珩为求完美,如同细细打磨一般,往复摩擦,她耳尖犹如火烧,僵着脖颈片刻,忍不住想开口询问好了没。刚要启齿,他指腹轻点在唇瓣:“等会,马上好。”分明从前是那样矜严自持的性子,许是太过聪慧,稍加点拨,便对逗弄妻子之事驾轻就熟。
时聿珩如同对待珍品般,慢条斯理仔细描摹,终于满意地开口:“可以了。”
宁朝槿眼睫眨了眨,镜中的美人朱唇殷红,两颊如同染上晚霞,偏偏时聿珩凑近故作不知:“夫人双颊霞飞,倒是省了胭脂。”她再也端不住神情,佯嗔薄怒:“夫君……”欲语还休,余音被含住,唇瓣再次被细细打磨,不过不再是指腹。云枝和桃妍刚迈进院子,就从敞开的窗棂间瞧见两人交叠的身影,识趣的后退出去。
云枝:“这下怕是妆容都得重来一遍。”
桃妍颇为赞同地颔首,补了一句:“发髻也得重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