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无,不对不对,应当是天上地下都没有,只有我有。”
她眼底倏地亮起来,漫过眉梢,将他心下的一丝紧张也给吹散。云枝不好盯着浓情蜜意的两人,便一直看向城门。忽地,她瞧见一匹骏马上熟悉的身影,怀疑般揉了揉眼睛:“夫人,我怎么瞧着那位郎君好像大公子啊,不会是我看错了吧,没听说大公子也要来啊!”宁朝槿闻声也往外看去,喧嚣的车马声褪成模糊的颜色,只剩视野中央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若说与父母是大半年没见,与兄长那便是快两年没见了。去年年节,恰好明州那边出了点事,兄长主动留下善后,并未返回桑榆。父母来信中也并未言明兄长会一道进京,乍然相见,她眼底涌上湿漉漉的热意。
自幼兄长特别疼爱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先拿给她。后来兄长十四岁便随父亲四处经商,每次回来都记得给她带上一份礼物。满满当当的稀奇玩意儿,堆满几大箱笼,成了她童年最大的玩具箱。她尝试吸气稳住自己,却因情绪太过汹涌,不由自主探出身去呐喊:“大哥!”
时聿珩赶忙护住她,视线顺着往下,恰与身着靛蓝锦袍的青年四目而对。宁泽盛眯了眯眼眸,将街角茶楼上的一对壁人瞧得一清二楚。身旁马车内,林氏好似听到了女儿的呼唤,也拂开车帘探出头来:“盛儿,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妹妹的声音。”
“母亲,确是妹妹,您瞧,在那眼巴巴地望着我们呢!”“哪呢?我的乖囡囡在哪?”
宁父妄图挤开夫人,也瞧瞧自家闺女,被林氏一巴掌拍在背上。“看什么看,要不是你身子骨弱,早入京了,哪需要耽搁这么久。”宁泽盛许是早习惯了父母相处模式,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行侍从,快步迎上去。
宁朝槿提着裙摆恨不得立马飞出去,噔噔噔跑下楼,如同一只展翅的蝴蝶,飞身扑进兄长怀里,撒娇般不停喊着"哥哥"。“都嫁人了,还这么娇气,不怕你夫君笑话么。“宁泽盛拂过她发顶,口中说着训诫的话,声音却温柔似水。
“才不会,他哪敢笑话我。"宁朝槿脱口而出,根本没觉得不妥当。时聿珩紧随其后,眼睁睁瞧着娇妻扑进别的男人怀里,即便那人是她兄长,心下也难免涌上一股酸意。
他上前一步,故意扬声打断两人叙旧:“兄长,景之这厢有礼。”宁朝槿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个夫君,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在父母面前替他说好话。
闻言羞燥地牵起时聿珩的手,与兄长解释:“大哥,这便是我的夫君时事珩。”
马车内,林氏和宁父故意没有下车,而是偷偷打量素未谋面的女婿。他们有两个儿子,却唯独有宁朝槿这么个闺女,自幼千娇百宠长大,从不让她受委屈,也将她养成了那般恣意任性的性子。等想扭转她性情,却已是来不及。
尽管如此,夫妻俩也没想过在婚事上委屈女儿,千挑万选想给她寻个如意郎君。
桑榆没好的,他们便想着在明州找,也看好了几家不错的子弟。万没想到,闺女这般有主意,居然火急火燎将自个儿嫁出去了,等他们接到信件,木已成舟。
夫妻俩失眠了两个晚上,都觉得愧对了宁朝槿。若不是他们只顾忙生意,忽略了女儿的教养,或者说,没有早早替女儿考虑周全,寻摸一户靠谱的人家,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当机立断便收拾家当准备入京照看女儿,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儿嫁过去还吃亏受委屈。
长子这些年也有了出息,成家立业干得不错,他们也放心将明州产业都交给他。
孰料长子反而劝说他们要一道入京,打算将明州产业变卖大半,或者折算给二叔,在京城重头来过,想来偌大京城,也不缺他们宁家一席之地。宁泽盛颇有主意,例举了数条强而有力的正当理由。父子俩不谋而合,翌日便找人变卖货物和家财,还使人向官府打听时聿珩的家底和性情。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宁家父子经商那么多年,细细品味便察觉出,时聿珩贵为二品重臣,处境也没有传闻的那么好。他们愈发放心不下,紧赶慢赶总算入了京城。他们没下马车,宁朝槿却是听闻父母在马车中,自顾爬上马车,与父母好一通撒娇抹泪。
时聿珩本也想上前行礼问安,不想被宁泽盛拦下。“景之,妹妹与爹娘许久不见,就让他们先多说会话,你与我一道,如何?”
时聿珩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温和有礼拱手:“兄长请。”他不傻,宁家人怕是怪罪他无端拐了他家女儿,防备着他呢。随后的马车上,模样清丽的年轻妇人从车帘处往外盯着自家夫君与陌生男子闲谈,同乘的侍女莲心面露担忧。
“大奶奶,您方才也瞧见了,大爷对他亲妹妹可好着嘞,您怎么就答应一道进京了。在明州时,夫人可是劝过您,好在刚成亲不久没有孩子,要是和离再嫁也不愁找不到好人家,您何苦呢。”
“别说了。“胡氏轻蹙眉头,似在安慰自己,“夫君与二妹许久未见,亲热些也是难免的。”
莲心长叹一声,宁家疼闺女,舍不得远嫁要全家跟着来,他们胡家也疼呀,老爷夫人可舍不得大小姐了。
偏偏大小姐对姑爷情根深种,根本割舍不下。虽则通化坊未在皇城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