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章
时府后花园的夏荷逐渐东倒西歪,卷边的叶子皱巴巴的,零星几朵迟开的荷花也恹恹地耸拉着头,不似盛夏的繁盛。昨日下了一场雨,将残余的暑气浇退,宁朝槿拢了拢披风,凉风乍起,倒是有了几分秋意。
她这几日都忙着新宅布置。大抵是给的银钱足够,墙面廊柱显得破旧的地方工匠们都快速修整了一遍。
本来她还想全数重新刷漆,被时聿珩拦下,新漆味重,恐她父母闻不惯,这才作罢。
新宅一应事务都交给梁管事打理,本来梁管事在时府就在负责内务,现下有桑叶接手,他正好空出手来。
时聿珩也说了,彭管家和梁管事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若是她父母入京后,新的宁府暂时没有可靠管事,可将梁管事借用一阵。宁朝槿欣喜他考虑得甚是周到。
前两日又收到一封信件,言她父母已在入京路上,算着时间,估摸还有四五日便到。
看完信后,她是又紧张又兴奋。
与父母上次相见还是过年的时候,算来已过了大半年,她甚是想念。可又担心父母埋怨她匆忙嫁人的事。
届时只能挑着往好了说,更何况时聿珩现下待她甚好,并没有祖母担心的事发生。
“夫人,外面凉,您快些进去歇着,左右梁管事采买回来会第一时间来向你汇报的。”
她在廊下站了许久,竹雨担心着凉,大着胆子上前提醒。现下她和桃妍已大抵摸清了夫人和大人的性子,倒是不至于像刚来时畏手畏脚。
况且,夫人今日身子不适,更要小心几分。宁朝槿缓步挪回室内,下身淋漓涌过热流,她轻蹙眉头先去了净房。万幸的是,那日没喝汤药,她居然也没有怀上,大惑不解的她再一次招来常太医询问缘由。
上次的事,常凌霄自知是他贸然下定论,差点惹怒时聿珩。万没想到,宁夫人再唤他来,又问为何同房后没有喝药也没有怀孕,常凌霄可不敢再断言。
他细细把脉后,斟酌道:“夫人放心,您和大人身子骨都好得很,不过孕育之事讲求的是阴阳调和、顺其自然,况且,您和大人都喝过几副避子药,想来受了几分影响,若想孕子,须得先停药三月把握更大。”得了常凌霄再三保证,宁朝槿不再纠缠此事。事毕,常凌霄取出一盒药丸:“夫人请看,这是太医署新研制的避子丹,取用更为方便,特赠给夫人。”
宁朝槿不似其他女眷羞于谈论此事,她大大方方取出一枚药丸凑近闻了闻,惊疑道:“闻着竟没有苦味。”
“知晓夫人不爱吃苦,下官特意多放了几味调和的药材,只求夫人在时大人面前为下官多说几句好话。"常凌霄搓着手讨好道。“你惹夫君不喜了?”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误会。”
宁朝槿觉得没什么,便答应下来,当晚她便同时聿珩说了此事。时聿珩拈起药丸,听着净房的水声,又悻悻放下。两人有了那次沟通交流,他也察觉了自身的心意,在房事上纵然还有所克制,倒不至于像从前一样,又想又不敢了。不过还不至于不顾及她的身体。
今日在朝堂上,秦相一改温和做派,突然针对他教导太子提出的几项政事观点全盘反驳,惹得宣和帝勃然大怒,发了好一通火。虽说他抢了秦大公子的饭碗,然而政事上,秦相并不属于世家一派,与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同是皇帝心心腹,此事分明是冲着他来的,也不知是哪件事得罪了他。宁朝槿根本没将那日招惹秦雪嫣的事放在心上,也没想起来跟时聿珩说一尸□。
更何况,分明是秦雪嫣有意为难在先。
至于秦相为了宝贝老来女故意针对她夫君,两人都联想不到。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越发临近,宁朝槿愈发紧张,加之这几日恰好月事之期,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聿珩不得不整晚将宽厚手掌覆在她腹部软肉上。“你若放心不下,我告假陪你去城门处守着便是。”宁朝槿听之雀跃,又唯恐耽搁他的政事:“陛下不会怪罪你吧。”“不会。”
料想他自入朝以来除了旬休和年节,还从未单独请过假,陛下应当不会为难。
约莫便是这两日,时聿珩借着回禀的时机向宣和帝告假,还被打趣一番:“时爱卿成了家就是不一样。”
第四日一早,夫妇俩便乘马车来到承庆门等着。城门巍峨,守城的将士们被冷硬甲胄包裹,百姓规规矩矩排队入城,一切井然有序。
宁朝槿双手杵在茶楼栏杆上,踮起脚尖往城门处望去,身后的时聿珩唯恐她跌下去,虚虚拦腰护着。
他无奈道:“隔着几十丈高的城门,若是你能从这里看清城外,不成千里眼了。”
她娇哼一声,转身竖起三根手指:“说得好像你不紧张一样,我方才可是算过,你一早上都去茅房三次了。”
被她毫不留情的揭穿,时聿珩唯恐她在她父母面前也这般说他,宠溺地摇头失笑:“你呀,待会见了你父母,可莫要再说些没遮拦的话。”“好好好,我的夫君最棒了,京城第一好夫君。"她早已熟练掌握怎么哄他,双臂攀上他肩膀在唇角蜻蜓点水留下一个湿痕。“待会见了我爹娘,我定然要将夫君夸得天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