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3 / 3)

有点事夫君拿不定主意,故唤我回去相商。”江梨初内心诧异,时大人竞还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不得了。江梨初许是熟客,早派人知会过掌柜的,甫一踏入便有主事的娘子含笑上前福身:“江小姐来了,快请上楼。”

二楼明显是招待贵客之用,布置得温馨舒适。主事娘子热情地亲自斟茶,奉上点心,并命伙计呈上托盘,揭开红绸。她先朝宁朝槿福身示意:“妾身姓马,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宁朝槿今日绾的坠马髻,明显已嫁做人妇,她还未作答,江梨初便抢着道:"她乃时聿珩时大人的夫人,时大人的名号,你总该听过罢。”马娘子眉梢轻挑,似有些诧异:“听过听过,恕妾身眼拙,早就听闻时大人娶了位如花似玉的美人,竞没认出您来,瞧瞧这样貌气质,时大人真是好福气。”

宁朝槿许久不曾被人这般当面夸过,不禁脸颊微红。江梨初知晓这些做生意的,颇懂看人下碟,搬出时聿珩名号,也是想让他们行事不至于怠慢。

“恭维的话就免了,快些给宁姐姐介绍介绍你们店中首饰。”马娘子得了吩咐,比方才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娓娓道来。琳琅阁的工匠确实有些手艺,雕琢出的首饰每一件都有其新意,纵是常见的凤钗,居然大胆的用了黑曜石点缀,凤身如墨,让人油然而生一股惧意。还有平素宁朝槿最喜的花钗,花型繁复,均是少见甚至没听过的品种。她见猎心喜,家中现有的首饰多是祖母所赐,或在桑榆定做的,与京城不管是从时兴款式,还是做工上都有差异。

想着自家腰包充足,她大方的挥手一口气买下了十余件,还特地嘱咐其中一对流苏蝶钗单独包起来赠予江梨初。

只因她方才注意到,江梨初多看了几眼。

江梨初贵为江家嫡出大小姐,纵然府中不算亏待家中子弟,然规矩严苛,月银也不过二十两。

琳琅阁的首饰在京中不算顶贵,一般的也要四五十两,更何况,定制的都是百两以上。

她若是想买一件新首饰,都要攒几个月银子。然而,宁朝槿不仅当场买了七八件,还定做了三套头面,从发钗、步摇、梳蓖到顶花、掩鬓、耳珰,全数都齐了。

江梨初之前所交之闺中好友,也大多和她境遇相同。她诚然被宁朝槿的大手笔震惊住了,久久默然。

马娘子喜笑颜开的退下后,江梨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宁朝槿摸了摸脸蛋,后知后觉:“我脸上有什么吗?妹妹怎地这样看我。”江梨初睨她一眼,故作酸溜溜道:“宁姐姐莫不是消遣我,还说你不过出身江南乡间,依我看,姐姐身价丰厚怕是比之大族主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可从未听过桑榆有什么世族大户,也没有名甲大雍的富商之流。宁朝槿闻言知晓她误会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妹妹莫要误会,我可没欺瞒你,我确实祖居桑榆,父亲虽是从商,倒也不过是小商户,不过……她倾身贴近,招手示意江梨初靠近,手心拢着压低声音附耳道:“夫君疼我,家中银钱都由我自主花费。”

说完后,她眉眼含笑,颇有些自得之意。不过也没敢随意将夫君在北疆同商号合作的事贸然告知。

江梨初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杏眸瞪得滚圆,犹自不敢相信:“时大人,这么大方?”

时聿珩在朝中历来主张节俭,听说他当上太子少傅后,第一件事便是奏请削减了太子用度,以此作为朝中表率。

万没料到,他对夫人竞如此大方,不对,应当说是纵容。方才的首饰费用,加起来得要六百多两,怕是时大人一年的俸禄有余,啧啧,宠妻无度,当真是宠妻无度。

江梨初心思活络,宁朝槿想不到短短几息时间,她竞得出这么个结论。等了片刻,马娘子还未将首饰送上来,楼下却传来喧哗声。马娘子:“秦小姐,不是妾身不卖给您,实在是这对蝶钗已经由宁夫人定下,而且是送给江小姐的,还请您不要为难小的。”左相嫡女秦雪嫣正是听到伙计打包时提了一嘴江梨初的名字,她素来与江梨初不对付,闻言便直接夺走蝶钗在手中把玩,要强硬买下。她冷哼一声:“什么宁夫人不宁夫人的,听都没听过,别废话,赶紧结账,这蝶钗我今日非要不可。”

秦雪嫣年初便定下了亲事,因此并未去参加七夕宫宴,婚事定下后,她近来都被拘在家中准备嫁妆刺绣,甚少出门。宁朝槿那日又收敛着低调行事,她的身份只在小范围流传,秦雪嫣确实还没听过。

声音清晰的传到二楼,江梨初眉心轻拧:“怎地又遇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那句得罪宁朝槿的话都听见了,她略带歉意解释楼下人的身份。宁朝槿沉思片刻,抬眸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可知,左相和我夫君关系如何?″

江梨初诧异:“左相秦家虽不属百年世家之列,在朝中也算名门官邸,与时大人的关系嘛。"她斟酌用词,“左相有一子,曾中状元,恰是太子之前的老师,时大人受重用后,那秦大公子便被外放了出去。”“说是下放历练,不过朝中都在传是陛下不喜他多年都教不好太子,明升暗贬了。”

“至于和时大人的关系嘛,我只能说在政见上截然相反。”宁朝槿闻言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