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 / 4)

我比你大,也有诰命在身,既然你觉得比你卑贱之人就该被折辱,那你倒是给我跪下啊!我命你跪下向我磕头请安!"宁朝槿仗着坐在轿辇上,居高临下地呵斥。

少年一时愣住,他不蠢,在宫里能乘坐轿辇的可都不是普通人。江梨初忍住笑,没有拆穿她的狐假虎威,见对方愣住,顺着她的话音量拔高几分:“昭国公德高望重,没想到亲子如此,真是辱没家门,国公之不幸也。”话音落下,小世子攥紧了手中腰带,强撑着傲慢低吼:“你……你胡说!你什么东西,也敢妄议我国公府。”

小世子平素也只敢在府里耀武扬威,国公爷常年在外征战,他又是府里独苗,被娇宠得不成样子。

江梨初从前也听过些传闻,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便猜他还晓得国公府的脸面,既知廉耻,便非无药可救。

她便又加了一句,意图压垮这小子的意志:“我们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瞧瞧你手中的鞭子,再瞧瞧脚底的人,你父亲昭国公此刻守在边疆,保护黎民百姓,而你却在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宁朝槿说不出江梨初的大道理,但也知礼义廉耻,她下巴微抬一副眸光脾睨的模样:“小世子,你真不觉得,你此举是在给你父亲丢人吗?”说罢,她还微眯眸子,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件彻底无药可救的东西。她语气轻慢却似带着千斤重量:“这可是宫里,不是你那府邸,若我们大声呼喊,指不定还有哪位贵人路过,你可想好了。”小世子终归年纪尚轻,先前还趾高气昂的头颅不觉低垂了几分,他猛地怒喝,声音却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够了,别说了!”宁朝槿和江梨初对视一眼,知晓他心防已破。宁朝槿也不敢随意得罪人,先前不过是扮猪吃虎作势恐吓,眼下既有回转,她便声音放低几分。

“你现在就放了这少年,我们可以装作没遇见此事,但是,你日后若还如此,下次就别怪我们不添盐加醋给你全捅出去。”小世子倔强地昂起头,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本世子就当…就当将此人送你们了,日后,我绝不会丢国公府脸面,你们也要记住你们的保证!”两人轻笑一声,异口同声:“自然。”

最终,小世子强硬地别过头去,折身往另一头跑去,跑动间隐隐可见他微微抽动的肩膀。

总归是在宫里,料想也会有人将小世子送回府,就不劳她们操心了,眼下更为重要的是,地上的少年。

江梨初蹲下身,试图摘去他头上的狗头皮毛,那少年却瑟缩着往后退,口中低低哀求:“主人,别打我,别打我…”“这…“少年面上可以许多红痕,血迹隐隐透出,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他怕是受够了恐吓、打骂,眼下你我说什么或许都听不见,得找大夫好好瞧瞧他身上伤,静养一段时日才行。”

宁朝槿抬袖抹抹眼睛:“可是,我们要怎么带他出去?”这可是皇宫,眼下这里无人,可到了宫门口那么多守卫,她们既答应了小世子,便不好再揭穿此事是他所为,那么就更不好解释她们两个女眷的行为。“早知如此,方才应该问问那小子是如何将人带进来的。”少年匍匐在地上,似一只巨大的黑犬,微微喘息着。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闻彦和时聿珩从林间穿出:“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出宫的路上,滚滚乌云将夜空压得更沉了几分。“怕是要落雨了。“宁朝槿扶着桑叶的手臂登上马车之际,回头又望了一眼隐在夜色中的威严宫宇。

“还有事?“紧随其后的时聿珩也下意识回头看去。宁朝槿摇头:“无事,我们回吧。”

待两人坐上马车,宁朝槿心有戚戚:“今日若不是江小姐仗义援手,我还不知如何收场。”

仗义援手?时聿珩唇角微抿,思及两人做的事说的那番话,他着实被惊了一场。

他不自觉伸手握住她:“没事了,就算宫女内侍说出去,昭国公也不想背负亲儿作践人命的流言,后续傅闻彦会安排好的。”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车厢内陡然安静下来,宁朝槿收敛思绪,她和时聿珩之间的事又浮上心头。按她先前的打算,必是要冷着他一段时日才能出了这口气。可是现下细思下来,他对她的关心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紧张,又完全不像是不在乎她的样子。

宁朝槿眉梢微抬,偷偷觑他一眼,眉目清隽,薄唇微抿,这样的人真的会做出出格的事吗?

她平素对于自己的事都很有主见,一旦决定往往不会后悔,眼下却举棋不定。

最初选择嫁予他,诚然有祖父的叮嘱和寄托,更多的不过是想给自身找一处稳妥的婚事。

然而婚后月余,不论是府邸中由她做主的自在,还是富足的生活,她都很享受眼下。

她下意识忽略了对时聿珩存有的眷恋,又不善于深藏心事,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轻叹,不经流露出来。

同在一个车厢,时聿珩岂会察觉不出。不过他心中还记挂另外一件事。今日在假山洞中,他又一次无法控制身体本能,马车动起来后,他下意识抽回手,挪动距离坐到了另一侧。

时聿珩自幼熟读圣贤书,秉承身为君子,当能修身养性,不为外物所动,更不因食色所扰。

他为心里道德所束缚,委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