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即可抵达紫禁城。
从这十人踏足紫禁城开始,他们与孝陵卫的联系彻底切断,此生不再回归孝陵卫。
万贞儿大惊失色,愧疚得无地自容,没想到她许以泼天荣华富贵请淘汰的孝陵卫都无济于事。
看到零人愿意这四个字,万贞儿被孝陵卫这群硬骨头羞辱得哑口无言。周湛缨信誓旦旦保证,这十人绝对忠诚服从,万贞儿仍是有些忐忑。兀地,她的指腹轻轻捻过密信上湿润的字迹,瞬时欣喜若狂,却又愧疚至极。
“段英,你去让陈准将乾清宫西配殿整理出来,隔出十间单间,再将昭德殿冬暖夏凉的东配殿收拾出来,同样隔出十间单间。”“再从本宫库房里选最好的物件装点一番,通知下去,从今日晚膳开始,依照本宫的膳食标准,供应十人餐食。”
“娘娘为何一下子增加十个奴婢?那些奴婢的名单可有?奴婢也好甄别一番。"段英颇为诧异。
皇贵妃在紫禁城里的人脉不多,却树敌无数,到底是从哪儿选出十个能住进昭德殿里近身伺候的忠诚奴婢?
这十人,就像是从天而降似的,竞无半点苗头。“娘娘,奴婢斗胆,敢问这十人是宫女还是太监?"段英忍不住细细追问。“侍卫。”
“娘娘!万万不可,外男不准靠近后宫嫔妃寝殿,只能在昭德殿外戍卫,这是祖制。"段英满眼惊骇。
“奴婢斗胆,不如将昭德殿对面的空旷殿宇收拾出来,专门给他们居住,也宽敞舒坦些。”
万贞儿犹豫一瞬,点头允准,再次叮嘱:“收拾得富丽堂皇些。”“娘娘,钱太后前来昭德殿,奴婢已将太后请到前殿。"钱能满眼喜色。“好,来的正好。“万贞儿嘴角噙笑,开年第一日,就好事连连。难怪紫禁城里的嫔妃们都盼着皇帝开年头一个临幸,拔得侍寝头筹,原来还真能带来一整年的好运。
万贞儿脸颊绯红,决定每年初一都缠着皇帝多灌些鸿运给她。不成,今晚也再要些
捂着发烫的脸颊,万贞儿来到正殿门外,面色已恢复如常。钱太后依旧站在殿门前等她。
万贞儿恭恭敬敬搀扶着腿脚不好的钱太后落座。“万氏,斗倒皇后并非是你的真本事,惊扰皇帝下场整顿后宫,后宫的女人都该躬身自省,羞愧难当。”钱太后从容放下茶盏。万贞儿起身,亲自为钱太后斟茶,若钱太后开口就是阿谀奉承,她才该担心,担心钱太后死得不够早。
“您教训的是,的确是臣妾无能。”
“万氏,小心朱淑元。”
万贞儿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却见钱太后冷哼觑她。钱太后瞎一只眼,却依旧慧眼如炬,当真是妙人。万贞儿收回诧异,目光坦荡与钱太后对视:“她是皇帝的亲姐姐,又是孙太后亲自培养,臣妾连王皇后都斗不过,除了束手就擒,别无他法。”“你想如何对付她?说来听听,若在情在理,哀家愿祝你一臂之力。”万贞儿并不着急回答,而是将切好的苹果捧到钱太后手边。“孙太后留在紫禁城里的势力强悍,如何能斗得过?”“说来惭愧,臣妾甚至连孙太后在紫禁城留下多少人都无从得知。”“臣妾勉强知道覃勤与余莲定是周太后的心腹。”“还有如今的司礼监掌印怀恩!“钱太后脱口而出。万贞儿错愕一瞬,绝无可能是怀恩,怀恩是皇帝的大伴,如今负责接洽朝堂之事,帮助皇帝斡旋在朝臣之间。
倘若怀恩是孙太后的棋子,皇帝岂不是在做无用功,用孙太后的势力去铲除离间孙太后在朝堂上的势力?
不可能,怀恩在朝堂上建树颇丰,皇帝对怀恩的表现极为赞赏,怎么可能是怀恩?
钱太后在挑拨离间,利用万贞儿对怀恩的怀疑,害皇帝亲手铲除对他忠心耿耿的怀恩,让皇帝与朝臣之间再无怀恩缓冲,君臣关系急剧恶化。好歹毒的离间计,万贞儿压下狂怒,眉眼愈发恭顺。“臣妾与怀恩不共戴天,只是皇帝颇为信任怀恩,臣妾数次吹枕边风都无济于事。”
“万贞儿,你若毫无诚意,哀家无话可说,这就离去。"钱太后直接点破。万氏没比王皇后善良到哪去,甚至比阴狠的王皇后更狡诈,若非王皇后出了岔子,她实在走投无路,她绝不会踏足昭德殿。“哀家所言,你只字不信,还寻哀家结盟做甚?你迟早有一日,会栽在怀恩手里。”
万贞儿沉默不语,她愕然想起历史上的万贵妃的确与怀恩不和。可皇帝需要怀恩,她即便再想杀怀恩,也不能不顾大局。“哀家还有两个条件,你必须保证哀家享受嫡后身前死后所有尊荣。”“您本就是先帝嫡后,自是要供奉在奉先殿内。"万贞儿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
钱太后在担心死后得不到皇后该有的尊荣,甚至灵牌都无法进奉先殿供奉。以周怀芳的性子,的确是能做出更出格荒谬的事情。“哀家死后不想再见先帝,你必须答应将哀家的墓穴与皇帝的墓穴隔开,最好用一堵厚实的无以附加的墙隔开!”
钱太后语气决绝,对那人,她这辈子多看一眼都觉得脏,觉得晦气。要不是为了保住钱氏一族荣光,她宁愿在仁寿宫里腐烂发臭。当哪一声,万贞儿手中茶盏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