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3)

极致痛楚里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筋骨被烈酒浸透,一寸寸烂在这瓮中。

昔日尊荣尽碎,只余下瓮中残躯苟延残喘。成王败寇,王皇后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不曾提早将万贞儿赶尽杀绝。此时一个小太监拎着食盒垂首而来。

王皇后无力掀起眼皮,倏尔满眼恐惧。

小太监迈着莲步款款走到大瓮旁,一双与皇帝有七分相似的潋滟凤眸满含讥讽。

她凤眸中满是轻蔑笑意,当年就与祖母说过,王氏不够狠厉,凡事追究尽善尽美,是她最大的缺憾,难成大器。<1可祖母却依旧选择了王氏。

瞧瞧,别说嫡子,甚至连皇帝的寝衣都没摸过一回。“血诏在哪?”

王皇后发出嘶嘶的无声冷笑,眸中癫狂明亮。“你在笑本宫?”

殿内倏尔传出王氏痛苦哀嚎,锋利匕首在王氏手臂伤口上恶劣旋转,腐烂的肉噗通噗通掉进药瓮里。

五更天刚亮,万贞儿迷迷糊糊被皇帝抱起来梳洗,万贞儿又困又累,她靠在皇帝肩上,软着身子任凭皇帝折腾。

“贞儿,快些醒醒,一会需行跌千金仪式,再去奉先殿祭拜祖先。”万贞儿气哼哼推他,一到床榻上就不复温柔,压根不知克制,要不是他缠着她半宿,她哪儿会睁不开眼。

此时皇帝拧干帕子,为她揉一把脸,万贞儿这才幽幽转醒。铜镜内赫然出现雍容华贵的狄髻,万贞儿满眼雀跃,指尖轻抚鬓发间的闹蛾儿。

从腊月底到正月,宫里从上到下,从嫔妃到奴婢都戴闹蛾儿。皇帝亲手做的乌金纸闹蛾儿翅膀裁成两片半月,薄得透光,边沿还细细剪出蛾翅上那些绒毛,金线描边,银粉点蕊,翅上星星点点银光。万贞儿欢喜的鬓边一只,耳后一只,曩髻顶上还伏着一只,行走间扑棱棱地抖,振翅欲飞。

两个小皇子也被叫醒,穿着小小的朱红衮龙袍,绣着金线团龙,头上戴着小小翼善冠,帽翅软软,一晃一晃煞是可爱。大年初一不能睡迟,皇帝行跌千金仪式之后,一家子坐在圆桌前饮椒柏酒,吃水点心,水点心里包着银钱,谁吃到就一年交好运。皇帝和她都吃到了花生米大的小金元宝,煞是开心。放了万响鞭炮,皇帝抱着两个盛装的小皇子,一家人去奉先殿祭拜祖先。再去给太后行礼,最后皇帝还需单独到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从除夕到正月元宵结束,皇帝的日程紧促,敬天法祖,显示皇家威严。万贞儿带着孩子与皇帝在奉先殿内祭祖之后,并不曾跟皇帝去给太后行礼。孩子们年幼,还是谨慎些的好。

大年初一,各宫都会互相串门拜年,紫禁城各宫今日其乐融融,唯独昭德殿无人敢踏足。

皇后因救太后落下病根,缠绵病榻许久,皇帝陛下与太后体恤皇后病体,令皇后于坤宁宫内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六宫的琐事,一下子全压到了昭德殿里。

万贞儿从皇帝去奉天殿接受朝贺开始,就一刻不敢懈怠,坐在书桌前查看账册。

以防万一,这些账册都是誉抄过的,王皇后接触过的账册,她不敢碰,怕中毒。

王皇后打理后宫时间虽短,账册却条理清晰,全无异常之处。万贞儿看得仔细,甚至合账查阅,直到午膳过后,终于查出些许眉目。荀菜站在娘娘身侧伺候笔墨,见娘娘用朱笔在账册上圈圈画画,好奇不已。“娘娘,奴婢仔细查过这些账册上记录的名字,那些人并未有任何异动。”“段英,将本宫圈起来的名字,逐一调查清楚。”荀菜一目十行,诧异看到南苑御马监太监覃勤,与南苑掌衣余莲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在记录几千人的账册里并不突出,毕竟账册里甚至也有她与段英,还有御前太监陈准与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的名字。“这二人最近一个月出宫办差频繁了些,是谁指使他们出宫?一并查出来,严查。”

若非正月里见血不吉利,万贞儿想立即派人杀了覃勤,至于余莲.…她对余莲又忌惮又赏识,若非余莲出自清宁宫,万贞儿定会重用余莲。杀不杀余莲,她仍在犹豫。

此时窗台前落下一道半人高的身影,万贞儿诧异走到白头海东青前,亲自取下密信。

迫不及待展信详阅。

孝陵卫正在进行五年一次的淘汰考核,从指挥层到底层孝陵卫都必须经过特定考核。

万贞儿前些时日去信,是想拜托周湛缨,可否将今次淘汰的孝陵卫送入紫禁城,供她驱使。

皇帝得知她的意图,二话不说,竟将驱使孝陵卫的兵符双手奉上。他对她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圣旨都能先盖空印玺,旨意内容随她自己编。有盖印授玺的空白圣旨,她甚至能写退位诏书。万贞儿迫切需要理清紫禁城里乱麻似的盘根错节势力,在她彻底控制后宫之前,即便是淘汰的孝陵卫,也比紫禁城里的护卫忠诚可靠。皇帝最精锐的锦衣卫世袭多年,战斗力早已大不如前。御前四卫亦是错综复杂,二十六卫天子亲掌的亲兵乱象频发,自正统年间开始,孝陵卫对二十六卫的威慑,早已大不如前。该死的堡宗败光了精锐,也不知多少鱼目混入如今的二十六卫中。周湛缨来信说,此次淘汰的孝陵卫共有五百一十三人,自愿入宫者,无。无奈之下,周湛缨只能动用军令,调集十名孝陵卫入紫禁城,已在进京途中,今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