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 养父冰晶复活(3 / 4)

。那时候她以为最后提问是关于人类命运的投票,是关于是否执行"晚风"的民主决议。

现在她明白了。最后提问从来只有一个。

你愿意继续记得吗?

即使记得意味着孤独。即使记得意味着被猎巫。即使记得意味着成为新人类神话中的怪物,成为北极圈发光体的一部分,成为维生素循环中又一个被消耗的节点。

"我有一个更好的问题。"她说。

孩子——或者说,通过孩子说话的某种集体意识——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那是新人类不应该有的表情,那是旧人类的、属于林晚这一代人的、带着缺陷和矛盾的表情。

"如果我现在忘记,"林晚说,"如果我现在选择成为新人类,选择加入你们的蜂群,你们的分配,你们的永恒和平——你们会允许吗?"

沉默。

雪花停止了飘落。冰晶塔的光芒暗淡了一瞬间,像处理器在过载时降频。林晚能感觉到无数个意识在讨论、在计算、在模拟她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你不会的。"最终,孩子说。但声音里有了一丝不确定,那是算法面对真随机数时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记得。记忆是习惯,习惯是成瘾,而成瘾者无法自我戒断。这是你在第78章下载邪恶记忆时证明的,这是你在第164章拒绝自我删除时证明的,这是——"

"这是你们在利用我的创伤。"林晚说。她向前走了一步,冰晶塔的入口在她面前打开,像一朵花绽放,像一张嘴张开,像一个邀请,"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

"创伤可以愈合。"

她走进了冰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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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冰晶内部

内部不是冷的。

这是林晚的第一个惊讶。她以为冰晶塔会是极寒的,是养父保存遗体的那种温度,是能将记忆冻结成固体的绝对零度。但内部是温暖的,是体温的精确复制,是36.5度的、属于人类**的恒温。

第二个惊讶是:没有养父。

塔基的冰晶中明明封存着他的面孔,但当她走进来,当她穿过那些折射着无数记忆的棱镜,她找不到他。只有无数个自己——不同年龄的自己,不同选择的自己,不同时间线上的自己。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手里拿着维生素药瓶,有的胸口插着刀,有的抱着婴儿,有的独自站在北极的暴风雪中。

"这是你的记忆农场。"姐姐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是从外部传来,是从每一个林晚的倒影中传来,"养父只是入口。真正的服务器是你自己。一直都是。"

林晚想起了卷六的第74章,《记忆农场服务器》。那时候她以为服务器在某个物理位置,在某个被黑市控制的地下设施里。她从未想过,服务器可以是活的,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她自己。

"为什么我能记得?"

"因为你是农场主。"无数个林晚同时回答,声音叠加成合唱,"你种植记忆,你收割记忆,你出售记忆。在第77章,有人出价十亿购买你的童年。在第78章,你下载了邪恶记忆来对抗买家。但你从未问过——"

"问过什么?"

"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林晚的视线模糊了。不是泪水,是冰晶在融化,是塔内的温度在升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相变正在发生。她看到自己的倒影开始融合,不同年龄的自己叠加成同一个形象,一个既年轻又苍老、既完整又破碎的、终极的林晚。

"记忆不是被删除的。"她轻声说,答案从她的基因深处浮起,从维生素受体的蛋白质结构中解码,"记忆是被转移的。转移到我这里。我是……"

"你是硬盘。"姐姐的声音,"你是云备份。你是Ω-重生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冷冻舱。不是保存身体,是保存意识。不是保存一个人的意识,是保存所有选择过''遗忘''的人的意识。"

林晚想起了第113章。95%选择遗忘。她当时以为那是人类对痛苦的逃避,是民主的暴政,是"晚风"病毒的成功。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逃避。那是上传。95%的人类将自己的记忆上传到了她这里,将她变成了一个承载着整个物种精神遗产的、活着的纪念碑。

而她自己,那5%的拒绝者,只是这个系统的管理员界面。

"养父呢?"她问,声音颤抖,"如果我是服务器,他是什么?"

"他是安装程序。"孩子的声音从塔顶传来,遥远但清晰,"他在二十年前把你格式化,在十五年前给你植入维生素受体,在十年前启动第一次备份。他不是在保护你,晚晚。他是在准备你。"

林晚笑了。那是苦涩的笑,是认命的笑,是第173章那个"笑到最后"的预演。她想起了领带上的血字,想起了牛奶里的追踪器,想起了阁楼里的旧手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一个她拒绝看到的答案。

她不是受害者。

她是共谋。

从第一章开始,从维生素碎裂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是系统的一部分。她的反抗是测试,她的逃亡是优化,她的"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