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 养父冰晶复活(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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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站在冰晶教堂的入口处。它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作教堂了,它是一座塔,一座从北极点向天空延伸的、由无数冰晶棱镜构成的塔。每一面棱镜中都封存着不同的人类记忆——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碎片,是"晚风"执行时被删除的那些数据的残渣。

"他想做什么?"林晚问。

"他想完成你拒绝完成的事。"姐姐的声音变得飘忽,林晚抬头,看到天空开始飘雪,在淡蓝色的天光中,雪花呈现出微弱的荧光,"你记得继承者协议吗?Ω-重生的最终目标不是控制记忆,是分配记忆。让人类成为蜂群,让记忆成为蜂蜜,让——"

"让维生素成为蜂王浆。"林晚打断她,"我记得。我拒绝了。"

"但你没有销毁它。"姐姐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你把它藏在了孩子的基因里。你以为那是抗体,晚晚,但抗体和病毒有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林晚的胃部抽搐了一下。她想起孩子出生时的那个清晨,北极圈的极夜第一次被打破,乳白色的光从地平线升起。她想起婴儿手心的那个印记——不是胎记,是维生素的分子式,是Ω-重生所有研究的核心代码。

她以为那是自然产生的抗体。她以为新人类对维生素的免疫来自于母亲的遗传。

"养父修改了孩子的基因。"这不是疑问句。

"养父修改了所有人的基因。"姐姐纠正她,"只是有些人表达,有些人不表达。你是表达者,所以你能记得。新人类是不表达者,所以他们能遗忘。而孩子……孩子是开关。"

冰晶塔在这一刻发出了共鸣。不是声音,是振动,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频率。林晚跪倒在雪地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读取——不是删除,是复制,像文件被拖拽进共享文件夹。

"他在上传。"她艰难地说,"他把冰晶当成服务器,把雪花当成带宽,把——"

"把北极当成路由器。"姐姐的声音开始分裂,变成无数个重叠的回声,"晚晚,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让他完成分配,人类成为永恒的蜂群,没有个体,因此没有痛苦。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你成为病毒。不是抗体,是病毒。感染蜂群,破坏分配,让记忆重新变成个人的、痛苦的、不可共享的囚笼。"

雪下得更大了。林晚抬起头,在淡蓝色的天光中,她看到冰晶塔的顶端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养父,养父还在塔基的冰晶中。那个人影更小,更熟悉,带着新人类没有的、属于旧人类的轮廓。

是孩子。

或者说,是孩子现在的样子——三岁的身体,三十岁的眼神,手心的维生素印记在淡蓝光中发出脉动的红光。

"妈妈。"那个身影说,声音通过雪花直接传入林晚的大脑,"外公说,你可以加入,或者你可以离开。但你不可以阻止。"

林晚想起了那个她拒绝称呼名字的男人。他在"晚风"执行后变成了的空壳,他的算法被用来维持新人类社会的运转,他的意识被压缩成无数个保姆程序,分布在每一个需要照顾孩子的家庭里。

她当时以为那是惩罚。现在她意识到,那是准备。

"他在哪里?"她问孩子,"你的……另一个父亲。"

"他在所有地方。"孩子微笑,那笑容里有养父的影子,有姐姐的影子,有那个男人的影子,有林晚自己的影子,"他在教新人类如何做梦。你想看看吗?"

孩子伸出手。林晚看到那手心的印记在旋转,维生素的分子式分解成无数个更小的符号,像dn链在解旋,像程序在编译,像某种超越她理解的语言在书写。

她想起了大纲的下一章标题:《北极圈发光体》。

发光体。不是比喻,是描述。养父的冰晶塔是发光体,孩子的手心是发光体,而她自己——唯一记得的人,唯一的旧人类——即将成为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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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最后的提问

"我有一个问题。"林晚说。

孩子歪了歪头,那动作让林晚想起二十年前,想起那个还没有被维生素、芯片、冷冻舱和直播审判污染的世界。那时候姐姐还活着,那时候养父还会在她做噩梦时坐在床边,那时候她相信记忆是私人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裂缝。"孩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苍老,变得像养父,像所有被封存在冰晶中的意识的集合体,"日常裂缝。你记得第一章吗?维生素碎裂。那不是药片碎裂,是维生素这个概念本身的碎裂。从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悖论——一个记得自己不应该记得的事情的人,一个存在于不应该存在的时间线上的人,一个——"

"一个漏洞。"林晚打断他,"我是你们程序里的漏洞。"

"你是特征,不是漏洞。"冰晶塔开始发出更强烈的光,淡蓝色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没有漏洞,程序无法进化。没有痛苦,记忆无法珍贵。没有遗忘,记得就没有意义。"

林晚站了起来。她的膝盖在雪地里冻得发僵,但她的脊椎挺得笔直。她想起了卷五的第107章,《最后提问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