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蛇与玫瑰(三)(4 / 5)

决定了你的诞生。但在二十年后的今天,你会是唯一的庄家。而我们的这场赌约,就赌在这片金玫瑰园里,在不用神力的情况下,我能否找到我的玫瑰。如果我赢了,我希望那朵小玫瑰答应我一件事。”薄光当然明白阿蒙是什么意思。

他是让他变幻成金玫瑰混在这片玫瑰园里,然后赌自己能不能在这数以万计的玫瑰中找到他。而此刻桌上的两个酒盏左边代表着能,右边代表着否。他将蛇骰置于哪个杯盏,就代表着他选了哪一方。这一刻,薄光甚至都能猜到阿蒙想要他答应的是什么。对于贪婪的毒蛇来说,无论说了何等言论,最终索求的无非是他的永远而已。

为此,婚礼上的承诺都不足以让他笃信,唯有再一次的重复,才能让他姑且餍足。

然而一一

随着薄光嗤笑着将掌心合拢,任由蛇骰凭空出现在某个酒盏下后,下个瞬间,他直接消失了在了原地。

毫无疑问,这场赌约他已然应下。

自此,玫瑰园里那无止无尽的玫瑰中,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朵。此刻已是深夜。

在殿内并未点灯的情况下,哪怕殿顶的月光再透亮,整个玫瑰园也多是暗色。

然而阿蒙并没有任何点灯的动作,也没有一朵朵仔细辨认的意思。他只是就这么独自而寂静走在这片花园里,一如曾经无数年他独自走在深渊一样。

甚至不仅是深渊。

无论是在原初之神人格分裂之前,还是人格分裂之后,无论是他、是埃、是阿尔法,在过往无数岁月里,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独自行走在这个世界。

正因为永远都是一个人,所以不看、不听、不说,对他们来说都毫无意义,以至于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上三者作为禁戒。有时候阿蒙甚至觉得,当初他之所以一分为三,除了因为那朵不期而遇的花以外,未尝不是因为一个人的岁月过于无聊。只是当时他并未想到,一分为三不仅不会让世界热闹,只会让这份孤独叠加三份。

然而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他的玫瑰。

自此视觉、听觉、声音,乃至风雨雷雪、世间一切,忽然都有了另一种意义。

或许正是因此,他才贪婪到无论如何都想要绞缠那朵玫瑰。于是哪怕明知薄光提起乐曲、构造琉璃殿顶、绽放金玫瑰,都是在对他的另类许诺,可他心底的贪欲却还是在放肆叫嚣。所以他提出了这场赌约。

不是出于曾为深渊之神对胜率的必然把握,他只是想要他的玫瑰在他真正失控以后别留手而已。

毕竟他想要的是热烈盛开的玫瑰,而不是衰败的荆棘。他想要玫瑰自由地在世界歌唱,无论天明与天黑。阿蒙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夜色里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但是在他即将走过某片荆棘丛处时,整片玫瑰园忽然毫无预兆地起风了。那是一道再清浅不过的夜风。

在这凛冬季节、雪山之顶,这道混着雪色的夜风却带着点过分的温柔缱绻。几乎是同一时间,阿蒙悄然止步,然后垂眼看向了身侧荆棘丛上的一朵玫瑰。

此刻并没有什么荆棘缠上他衣袍的情况出现,乍一看去,那真就是一朵再普通不过的玫瑰而已。

可这一秒,阿蒙却笑了。

因为先前风起的那一瞬,这朵玫瑰的花瓣并非顺风摇曳,而是逆着风朝向了他的方向。

……哪怕世间有千千万万朵玫瑰,我也不可能认不出属于我的那一朵。可是小玫瑰,就算我认出你一万次,也绝不可能比得过这一了……因为这一次,并非是他在寻找玫瑰,而是他的玫瑰盛开在了他的眼前。几乎是一瞬间,雪山山顶终年的飘雪忽然有了停滞的趋势,连带着阿蒙晦涩的蛇眸里,也只剩下了最初那有如熔金般的灿金色。而就在阿蒙抬手拂向那朵悖逆风势、一如当初悖逆命运的玫瑰时,一只苍白而薄凉的手就这样代替玫瑰花瓣,一点点落在了前者的指间。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薄光那带着点嘲意的声音:“高兴得太早了,阿蒙。刚才我可不是在帮你,毕竟一一”

说着,远处矮桌上的酒盏忽然翻转,只见一枚骰子就这么静静落在了左侧的玫瑰盏中。

同一时间,薄光的后半句话就这般姗姗响起:“毕竞我赌的可是你认得出,所以今晚是我赢了。”

也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过是在帮他自己而已。在赌约中想方设法帮助自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闻言,阿蒙却笑得更甚,甚至直接从先前的低笑变成了破天荒的大笑。不仅是因为薄光刚才用的根本不是那颗蛇骰,而是不知何时从他身上拿走的玲珑骰,更因为他的小玫瑰实在过于可爱了。每一眼每一句,每一分每一寸,都可爱得让他全无办法。所以,“对,是你赢了,小玫瑰。”

曾经阿蒙纵使掌控概率,却唯独和薄光有关的概率,他没有一次能够笃定。但有一点,此刻他已经深信不疑。

这一刻,他与玫瑰之间唯有爱这种概率,是毋庸置疑的100%。随着毒蛇俯身吻向玫瑰,薄光在阿蒙灼烫的拥抱中忍不住再次嘲了一句:"蛇类输赢都是这么缠人的吗?”

他压根没办法不嘲这条毒蛇。

天知道这些天他暗示了阿蒙多少次,他就在这里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