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窄处堵住我们。”
黄丹睁开眼,眼中毫无波澜:“放慢船速,让他们再近些。”
船队速度又缓三分。
后方追兵似乎察觉到猎物的“疲态”,更加兴奋地扑来。距离迅速拉近:两里、一里半、一里————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巨响从追兵船队左翼传来。
那艘最靠边的渔船象是撞上了什么,船身剧烈倾斜,船舱破裂进水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
“水下有东西!”
“是礁石?不对——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更多的“东西”从水下冒了出来。
那不是礁石,是人。
几十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冰冷的湖水中跃起,手中不是刀剑,而是渔叉、绳索、还有特制的带倒钩的网。
他们动作迅猛如豹,几乎在出水瞬间就扑上了最近的两艘船。
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刀刃碰撞声、闷哼声、落水声此起彼伏。
这些“水鬼”显然极熟悉夜战和水性,专攻下三路,勾脚踝、绊腿弯,用渔网罩头,然后一叉刺穿咽喉或心口。
手法干净利落,全是杀人的招式。
追兵的第三艘船见势不妙,调转船头想跑,却发现自己已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七八条小筏子围住。
筏子上的人也不上前,只是用长竹杆捅、用渔网抛,扰乱船舵,逼得那船在原地打转。
最大的那艘货船反应最快,船头床弩转动,对准一处小筏子就要发射嗤!
一道无形指力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弩手咽喉。
货船上的人甚至没看清指力从何而来,只听同伴闷哼倒地,脖颈上一个血洞汩汩冒血。
“有高手!戒备!”货船上一名头目模样的人厉声喝道。
但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船身猛地一震。
不是撞击,而是————船在下沉?
“船底!船底漏了!”底舱传来惊恐的呼喊。
原来不知何时,已有水性极佳者潜到船下,用特制的凿子凿穿了船板。
湖水汹涌灌入,货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撤!快撤!”那头目终于慌了。
可往哪撤?前有黄丹船队堵住水道,后有水鬼和小筏围剿,左右是峭壁暗礁。
五艘追兵船,转眼间两艘沉没,一艘被俘,一艘被困,仅剩那艘最大的货船也在缓缓下沉。
黄丹依旧站在船尾,静静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这甚至称不上屠杀,而是————捕鱼。太湖的渔民,在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清理闯入自家水域的“恶鱼”。
一道黑影从水中跃起,如飞燕般落在黄丹船头。
来人是个精瘦的老者,浑身湿透,白发贴在额前,但双目炯炯有神。
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货船头目。
“黄掌门。”老者抱拳,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陆长风幸不辱命,五艘船,共一百二十七人,全数清理干净,活口三个,已捆好押在筏上。”
黄丹拱手还礼:“有劳了,水上阎罗”威风不减啊。”
陆长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陈年旧事,亏黄掌门还记得,今夜这些杂碎,看身手路数,一半是太湖帮旧部,一半是————倭人。”
“能确定?”黄丹眼神一凝。
“错不了。”陆长风将人头丢在甲板上,指着耳后,“这些倭人身上有刺青,也就是是他们的家纹”,几人刺的是丸に十”字,应是九州一带的浪人集团。”
黄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颗人头耳后。
果然,皮肤上刺着一个圆圈,圈内是十字形图案。
“九州浪人,不远千里渡海而来,勾结江南士族————”黄丹缓缓起身,“所图非小,希望这几个活口能够为我解惑。”
“自然。”陆长风点头,“另外,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太湖帮虽散,但周勇此番作乱,背后支持者不止钱家馀孽。”陆长风压低声音,“老朽手下几郎前日在湖州水域,截到一条往西山岛运粮的小船,押船的是个生面孔,但说话带明州口音,具腰间佩刀————是倭刀。”
黄丹瞳孔微缩:“西山岛?王焕之、李崇文他们,三日前正是去了西山岛祭祖”。”
“祭祖是假,密谋是真。”陆长风冷笑,“黄掌门,江南这潭水,比你想的更深。有些人,明面上归顺大申,暗地里却想着借外人之力,重新划分棋盘。”
“我知道。”黄丹望向南方,那里是杭州的方向,“所以那些人才想要毒死沉明德,他若死了,那些观望的墙头草,会全部倒向对面。”
陆长风沉默片刻,忽然道:“黄掌门,老朽多嘴问一句:你搞的那个内力”买卖,还有返老还童”————是真的吗?”
“自然。”
“那————”陆长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像老朽这般半截入土的人,还有机会吗?”
黄丹看着他,缓缓道:“陆家主今年高寿?”
“六十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