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所有有品级的官员,所有登记在册的士绅,所有市集、码头、驿站、书院————我要让每一个人,在十天之内,都知道大申要在江南做什么。”
“这————会不会太急了?”
“就是要快。”黄丹目光深邃,“新政如用药,猛疴需猛药,若拖拖拉拉,等那些士族缓过气来,串联反抗,反而麻烦,现在他们刚遭重创,人心惶惶,正是推行变革的最佳时机,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杜敬不再多问,躬身领命:“弟子明白了,这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黄丹叫住他,“席宁那孩子,最近怎么样?”
提到养子,杜敬脸上露出笑容:“那小子聪明得很,在算学馆里学得最快,先生都夸他有天赋,武功也没落下,早就已练出气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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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过来见我。”黄丹顿了顿,“另外,从下个月起,让他每日抽两个时辰,跟着你处理门中事务,十四五岁,该开始学着做事了。”
“是。”
杜敬退下后,黄丹独自在亭中又站了片刻。
春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桃花的淡香拂面而来,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这座城池,这个时代,正在他的推动下,缓慢而坚定地转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一缕淡金色的“真气”从掌心升起,如雾如纱,在空中缓缓流转。
随着他意念控制,“真气”时而凝聚成针,时而扩散成幕,时而化作细细的丝线,在指间穿梭缠绕。
随着他体内的“”越积蓄越多,与内力结合而成的“真气”也是充沛了起来。
相比内力,“真气”更精纯、更灵动,也更加强大。
过去这半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参悟此道,如今对此多有开发。
但黄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内力推广计划”的内核,是如何让普通人也能安全、高效地修炼出内力,并以此为基础改善体质、延长寿命、提高生产力。
想到这里,黄丹觉得自己差不多也给那些人看到一点甜头了,他喊府上之人,让对方为他准备大量食物和补药。
随后久违地打开了系统面板,在自己内力一栏上开始加点。
黄丹可以明确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能量被快速转化为内力,并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吸收他吃下的那些食物和补药。
十日后,杭州城轰动了。
清晨,城门刚开,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天元门弟子便骑马而出,将一卷卷誊写清淅、印刷工整的告示张贴在城门旁的布告栏上。
几乎同时,城内各主要街口、市集、码头、驿站,乃至西湖边的书院、寺庙,都出现了同样的场景。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千钧:
《大申江南新政令》
一、即日起,江南诸路行“摊丁入亩”之法,废丁税,均田赋,计亩征收,具体科则如下————
二、即日起,江南诸路行“田契重核”之法,所有田产,无论官民,需于三个月内赴所在州县衙门重新登记,领取新契。隐匿不报者,田产充公,主事者论罪。
三、即日起,江南诸路行“官田租贷”之法,凡无地少地之民,可向官府申请租种官田,租额为收成之三成,租期三年,期满可续————
四、即日起,江南诸路设“算学馆”、“律法馆”,广招学徒,凡年十五至四十、身家清白者,无论士庶,皆可应试,择优录用,充任州县吏员————
告示下方,盖着鲜红的大印:“大申江南安抚使总摄军政黄”。
最先围上来的是识字的老百姓,他们挤在布告栏前,眯着眼睛费力地辨认着一个个墨字。
当有人念出“废丁税”、“租额三成”时,人群中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三成?!真个是三成?!”
“官府说话算话不?莫不是骗人的?”
“你看这大印,红彤彤的,做不得假!”
“可————可俺东家那边,要交七成租子哩————”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汇成一股嗡嗡的声浪。
有大胆的佃农伸手去摸告示上的字迹,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有精明的商贩已经开始盘算,租官田种桑养蚕的利润;更多的普通百姓则是在震惊之后,陷入深深的茫然世道,真的要变了?
士绅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沉府,大门紧闭。
曾经门庭若市的江南第一世家,如今冷清得可怕。
家主沉明德被关在临安府大牢,长子沉文度在逃,次子沉文康勉强支撑着门面。
此刻,沉文康拿着下人抄回来的告示,双手颤斗,脸色惨白如纸。
“摊丁入亩————田契重核————”他喃喃念着,每一个字都象刀子扎在心上,“这是要绝我沉家的根啊!”
管家在一旁垂手侍立,小心翼翼道:“二爷,外头已经乱了,好些佃户今早都没来上工,说是要去衙门问问官田的事儿,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