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内斗加剧,韩世忠与朝廷矛盾更深,我们的压力便减轻了。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况且,我来临安,不只是为了阻止沉该。”
周掌柜心中一震,似有所悟,却不敢多问。
当日午后,黄丹换了身文士打扮,独自出门。
虽然从黑冰台那里听到了许多临安城的近况,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实在太大,半点都马虎不得,因此他准备亲自确认一下。
夜色渐深,黄丹回到济世堂。
沉晋、查铎已等侯多时。
“掌门,沉该府上今日来了三批客人。”沉晋禀报,“第一批是禁军副统领王德,逗留半个时辰;第二批是礼部侍郎李光,逗留一个时辰;第三批最神秘,乘轿而来,轿夫皆是高手,入府后直入密室,至今未出。”
“可看清来人样貌?”
“未曾。但轿帘掀开时,弟子瞥见一角紫色官袍是二品以上大员才可服色。”
黄丹皱眉:“二品以上————会是谁?”
查铎接道:“禁军方面,今日皇宫周围增兵五百,四门守将换了三人,皆是沉该亲信。
另外,沉焕的五千驻军已移营至城南十里,随时可入城。”
“韩世忠那边呢?”
“黄州水师无异常动静,但韩世忠今日闭门谢客,连范宗尹求见都被拒。”
黄丹沉吟:“韩世忠这是在观望,也好,他不插手,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掌门,还有一事。”杜敬匆匆进来,“我们连络的官员中,有人透露,沉该背后似有金国支持。”
“什么?”黄丹霍然起身。
“只是传言,尚未证实,但据那人说,月前曾有金国使者秘密入京,与沉该密谈。之后沉该便加快了政变准备。”
黄丹眼中寒光闪铄:“若沉该真与金国勾结,那此事便不只是朝廷内斗,而是通敌卖国了。”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住:“查铎,你立刻派人盯紧所有与沉该往来的官员,特别是与外邦有关的。
沉晋,加派人手监视沉该府邸,若有金人踪迹,立刻来报。”
“是!”
众人退下后,黄丹独坐沉思。
如果沉该真与金国勾结,那事情就复杂了。
金国支持沉该政变,必有所图很可能是要南宋内乱,无力北伐,甚至割地求和。
“沉该啊沉该,你若只为权位,尚可理解。若通敌卖国,便是自取灭亡了。”
三日后,夜幕降临。
临安城笼罩在异样的寂静中。街市早早收摊,百姓闭门不出,连更夫都少了。
唯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沉该府邸,密室中烛火通明。
沉该端坐主位,下首坐着禁军副统领王德、礼部侍郎李光,以及那位神秘的紫袍官员赫然是枢密副使钱端礼!
这枢密使的工作,主要负责君主与宰相机构间的机密文书传递,等于说沉该他们现在连皇帝下旨的中间信道都给截断了。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沉该面色潮红,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宫中已安排妥当,太后那边也有人劝说”,只要今夜控制宫禁,明日太后便会下诏,立伯圭。”
王德道:“沉公放心,禁军中有八百人听我调遣,已部署在皇宫各处要害。
其馀禁军虽未明确表态,但大多持观望态度,不会阻拦。”
李光补充:“朝中大臣,支持我们的约占四成,反对的约三成,馀者观望。只要事成,那些观望的自然会倒向我们。”
钱端礼缓缓开口:“金国那边————”
沉该摆手:“金国使者已在城外等侯,一旦事成,便入城商议和约。
金主答应,只要我们之后协助剿灭岳飞,此后年年纳贡,便不会再南侵。”
王德皱眉:“对北面出兵?这————条件是否太苛?”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沉该冷声道,“岳飞在北,韩世忠态度不明,若不借金国之力,如何稳固大局?
再者说了,我们现在是先借助他们的力量,至于之后是否要真的攻击岳飞他们,那不是后话么。”
众人沉默,虽觉不妥,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时辰快到了。”沉该起身,“王将军,你率禁军控制宫门。李侍郎,你连络朝中同僚,明日一早入宫劝进”。
钱枢密,你坐镇枢密院,协调各方,防止意外发生,我亲自入宫,“劝说”太后。”
“遵命!”
众人离去后,沉该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喃喃道:“位极人臣,执掌天下————沉家百年荣耀,便在今夜了。”
同一时间,赵鼎府上。
那些保皇的大臣们,也已齐聚一堂,商议着要如何应对。
“那沉该今夜必动。”赵鼎神色凝重,“我们的眼线来报,禁军异常调动,太后宫中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一位大臣忧心道:“我们连络的忠直之臣,约有三四十人,但大多文官,无兵无权。
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