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忍不住看向黄丹赶来的马车,毕竟黄丹说的没错,这里再怎么也是天子行在,房价可是不便宜。
“行吧,想要提前来买房子的可不止你一人,但他们都没能成功。
听说是朝中的大臣们商定,准备先将临安城整体规划、修建完成,之后再允许对外进行售卖。”
说着,那人伸手向着最北方的位置一指:“这不,现在城里干活的那些人,他们现在都住在城外。”
听到这里,黄丹忍不住皱眉:“是这样啊,那可惨了,这要是在城外等这里面建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那不知之前那些人,没能提前买到房产,都是怎么解决的呢?”
“这个我还真知道,那些人听说现在不能购买,便干脆先在周围的钱塘县和仁和县中落脚。
这两个县距离临安府都不远,有个半日时间便能到达。”
说着那人还为黄丹指明了方向。
至此,黄丹便算是心中有了数,也大致有了想法。
刚准备离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二位军士,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这人,有话快说。”
“好好好,朝中大臣自不用说,可是本地的官员们现在居住在哪里,他们总不至于也住在周围县城之中吧。”
“恩?”
两人顿时看向黄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知道两人可能误会了,当即开口说道。
“我是翰林医候,本来在军中述职,现在想要查找一处地方落脚,这才来的临安。”
这翰林医候,官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可对于眼前的两个大头兵而言,那也是官。
尤其是在黄丹取出翰林医候的告身和那条黑银犀角带后,两人当即行礼,并为黄丹讲述了一下此时临安城里大小官员的去处。
宋朝的城市,是施行厢坊制的,也就是将一个城,划分成几个局域称之为厢,厢下又根据人口与地形划分出一个个坊。
这个制度由原本的,王安石变法时明确十户一保的保甲建制变更而来。
坊设有方正,算是一种职役(差役),无品级,通常由坊内的富户轮流担任。
厢则是设有文厢官和武厢官各一人,他们品级不高,只有从八品或九品,但本身的职权却是极大。
文厢官通常由文臣担任,主要负责户籍、赋税、民间词讼、公共建设等民政事务。
武厢官则通常由武臣或低级使臣担任,主要负责治安巡逻、缉捕盗贼、消防火禁、管理军巡铺等。
可以说是宋朝以小制大的典范了。
象是眼前的临安,虽然还没有建好,可朝中工部却是已经规划完成,共在城内设立了9厢,加之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外的其馀加在一起便是13厢。
武厢官手中握有厢兵和铺兵,此时城内监督百姓干活的便是这些人。
规划好了厢、坊后,每个厢官第一时间安排手下百姓修建的,就是自己的“厢公事所”,也就是现在那些地方官员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那士兵忽然说道:“之前不知您乃是翰林医候,因此我二人多有冒犯,现在知晓了您的身份,我确实想到了一个法子,可能让您先在城内获得住宅,只是————”
看着那人突然尤豫了起来,黄丹心中生出了好奇:“这有什么的,但说无妨,要是真能让我不白跑一趟,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不敢不敢,我之所以尤豫,其实还是因为此法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不妥。”
“没事,你尽管说来,就算用不上我也承你的情。”
“只要您不怪我就行,我想的法子便是,您可以入城查找厢官,只要说你愿意担任那一坊的坊正,我想各位老爷应该是通融愿意的。”
黄丹心说难怪此人说话吞吞吐吐,这还真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别看这坊正说起来是管理一个坊内的大小事务,算是个官员,可其实际上却是个人嫌狗厌的职务。
其需要负责本坊人口的增减、变动登记,协助官府向坊内居民催缴夏秋两税及各种杂税,协同军巡铺,负责本坊的日常警戒和盗贼举报,将官府的政令、告示传达给坊内居民等等。
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坊正本身的工作十分繁琐,且容易得罪乡邻,甚至有时还需要自己掏腰包花钱。
如果这是一个官职,那还是会有富户愿意掏钱来当一把官的,可之前也说了这算是职役(差役),根本就没有品级,地位相当的低。
但这是对于那些普通人而言,可黄丹却是不同,他本身便是位同从八品,与厢官一个级别,甚至比厢官地位还高,那就是另外一幅样子了。
更何况,厢官与其他官员一样,都是三年一考、三考磨勘。
到时候黄丹真不想要积蓄担任这坊正了,等现任的厢官调任,他就可以与其他坊一样,将这个坊正的位置循环起来了。
想到这里,黄丹面上露出一个微笑,转身回到马车处取出了四个小串的铜钱,每串都是一百枚。
这二人一人分了二百文,是怎么看黄丹怎么亲切。
最后两人商定,一人继续留在这里站岗,另一人则是带着黄丹进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