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眼睛亮得如同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又深邃。
“连长,”许三多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异常平稳,“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也知道您担心我。”他看着高城因焦急和奔跑而涨红的脸,眼神真诚,“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训练量,都是这样一点一点加上来的,身体适应了,不会受伤的。”
高城看着许三多那近乎“惨烈”却又灿烂无比的笑容,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听着他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羞愧(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咆哮)和一丝丝被看穿心思的尴尬,猛地涌上心头。他的脸“腾”地一下,比刚才跑步时还要红,红得发烫!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许三多的眼睛,手足无措地左右张望,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你……你……你这是暧昧!你……你这是俗气!你知道个屁啊!你……你……”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猛地一跺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仓皇逃窜的意味。
“噗嗤……” 看着高城那落荒而逃、前言不搭后语的滑稽模样,许三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干净又爽朗,在清晨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脆。
“许三多!” 伍六一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怨念,“你个没良心的!光顾着自己跑爽了,看连长乐子了!是不是把我和班长给忘了?!我们还在地上‘煎饼’呢!” 他和史今还维持着那古怪的姿势,浑身肌肉酸痛僵硬,动弹不得。
许三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瞬间写满了懊恼和歉意:“哎呀!班长!副班!对不起对不起!我真忘了!我这就来!”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两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们从地上“拔”起来,嘴里还不停地道歉。
史今被他扶着,活动着酸麻的四肢,看着许三多那副手忙脚乱、真心实意道歉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头。伍六一则龇牙咧嘴地享受着许三多的“服务”,嘴里哼哼唧唧,脸上却没了真怒。
从那天起,钢七连的清晨操场上,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许三多那不知疲倦的身影便会准时出现在跑道上,如同一台精准的机器,开始他日复一日的全速奔袭。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总能看到几个努力追赶的身影——咬着牙、喘着粗气的成才,一脸苦相却目光坚定的白铁军,以及……那位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参与其中,并且跑得越来越像样的连长——高城。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晨曦微光中,成为钢七连最硬核、也最鲜活的晨曲。汗水砸落在跑道上,浇灌着名为“蜕变”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