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凉意。高城已经穿着整齐的作训服,迈着一种刻意显得轻松、实则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步伐,踏入了空旷的操场。他心情不错,甚至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军歌。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看清操场上的情形时,瞬间打了个折扣。
除了意料之中的许三多、史今和伍六一,竟然还有两个身影——白铁军和成才!两人像两根木桩似的杵在那儿,看到高城,立刻挺胸抬头,敬礼的动作带着点紧张的生涩。
“连长好!” 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高城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他背着手踱过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语气带着点审视和不自在:“哟呵?你俩……也来加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成才反应最快,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报告连长!我们看许三多同志每天坚持加练,这种刻苦训练、追求卓越的精神深深感染了我们!为了更好地提升军事素质,保家卫国,我们决心向他学习,主动加练!”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高城看着成才那张写满“积极上进”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神有些躲闪、明显是被成才硬拉来的白铁军,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小子,太滑头!
就在这时,许三多三人也走了过来。许三多看到连长和成才他们,神情平静,先敬了个礼,然后直接转向史今和伍六一,语气干脆:“史今排长,伍六一班长,开始昨天的动作吧。”
“是!”史今和伍六一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摆开了那古怪的站桩姿势,神情专注。
许三多这才转向高城、成才和白铁军,小脸板得异常严肃,眼神扫过三人:“连长,成才,白铁军。你们的体能基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与史排长和伍班长还有差距。所以,我们先进行体能提升训练。等体能达标了,再学习后续内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宣布训练大纲。
高城被这安排弄得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三多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声就冲了出去!那启动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劲风!
“哎!你……”高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见许三多头也不回,只能暗骂一声,赶紧迈开步子追了上去。旁边的成才看着许三多绝尘而去的背影,烦躁地“啧”了一声,也咬牙跟上。白铁军苦着脸,认命般地迈开了沉重的双腿。
训练场上,高城铆足了劲想跟上许三多,甚至存了几分较量的心思。儿,我就不信撵不上你个新兵蛋子!而,仅仅跑了几百米,高城就发现不对劲了。许三多的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越来越快!他的步伐稳定得可怕,呼吸均匀而悠长,仿佛体内装着一台永不停歇的引擎,匀速地切割着跑道,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高城感觉肺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双腿灌了铅般沉重。他勉强维持着速度,但距离许三多越来越远。
“我艹!许三多!三呆子!” 旁边传来成才气急败坏的吼声,他比高城更不堪,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你……你玩命啊?!刚开始……刚开始锻炼,你……你跑这么快想拉死我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充满了不解和恼怒。
白铁军落在最后面,呼哧呼哧喘得像破风箱,脸色发白,但他紧咬着牙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许三多那越来越小的背影。从在班里看着许三多连叠被子时都在偷偷绷紧肌肉加练的那一刻起,他就下了决心:这次,绝不偷懒!绝不抱怨!像许三多一样,把自己往死里练!
时间在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中被无限拉长。高城感觉胸口快要炸开,嗓子眼弥漫着血腥味。他艰难地扭头看向旁边同样狼狈、双手撑膝、弯腰狂喘的成才:“许……许三多……跑……跑多少圈了?”
成才抬起头,汗水迷蒙了视线,他费力地望向跑道上那个依旧保持着可怕匀速的身影,绝望地摇头:“俺……俺不知道……他……他跟个牲口似的……没停过……”
这时,白铁军拖着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挪地“晃”了过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但眼神异常坚定:“报……报告连长……许三多……他……他跑的是公里数……我……我刚才瞄了一眼里程表……他……他跑了快……快40公里了……”
“什么?!四十公里?!” 高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这已经不是训练,这是自杀!他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跑道上那个还在“匀速”影嘶声咆哮,声音都劈了叉:
“许三多!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老子停下来!!我靠!你想把自己练废了吗?!停下!!!”
仿佛听到了他的命令,许三多的身影终于缓缓减速,停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虽然胸膛也在起伏,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但步伐依旧稳定,朝着高城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高城面前,许三多停下脚步。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运动后酣畅淋漓的红晕,嘴角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