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行李箱,有的被踩踏变形,有的拉链崩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又被无数只脚践踏。
她被临渊紧紧牵着的手忽地一颤。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爆炸和大火从一楼开始,而逆位游戏给他们安排的客房,就在头顶的二楼。项链。
妈妈留给她的项链,还被她留在行李箱的夹层里。“队长!"亚恒顶着一头显然被火燎了的狗啃金发艰难跑来,左手拖着三个人,右手拖着两个人,都是被他抓到的鹰党同党。“玩家呢?“临渊扫一眼他手里绑在一起的几个人,停下脚步问道。大堂嘈杂不堪,亚恒几乎是用吼的:“多数人应该在四楼,还没来得及上去!"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什么?”临渊听不清楚,提高了音量。
“四楼!四楼!"亚恒眦牙咧嘴地比划。
一片混乱中,寻夏忽然猛地一甩手,挣脱了临渊紧扣的五指。力道之大,让临渊都猝不及防。
然后,她不管不顾地,转身就向大堂深处飞奔。“寻夏!“临渊手上一松,下意识往前抓去,但还是迟了半步。寻夏一下一下地推开左右的人,逆着涌动的人潮一路向内,硬生生挤出一条缝隙,又很快被重新吞没。
“你把其他人带出去,”临渊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冲着亚恒留下这一句话,声音斩钉截铁,“我去找她!”
不等亚恒回答,他已经匆匆追了上去。
他人高腿长,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穿梭,紧紧锁定了那个拼命向内挤的身影。
她在推操中左摇右晃,但目标十分坚定,似乎是在努力循着最短的路径,向连接一二楼的楼梯走去。
她想回房间?
都这个时候了,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临渊双眉紧拧,用力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快步向前,终于在楼梯口抓住了寻夏的手腕。
寻夏茫然回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眉眼。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竞然带上了隐隐的焦急与怒意。“你要找什么?我去找。“临渊抿着嘴,手上很用力,像是手铐一样扣在寻夏腕上,不让她再挣脱。
“项链!"寻夏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她被烟熏出来的眼泪滴答砸在临渊的手背,“你找不到,我自己找。”她的眼泪明明是凉的,临渊却觉得手背一烫,像被火星溅到。他看着寻夏通红的、写满执拗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那我和你一起去。“他伸手分开人群,两级台阶一步迈过,一眨眼就调换了位置,走在了寻夏前面。
临渊帮她开了路,寻夏身上陡然一轻,之前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压力都消失了,她只需要跟着临渊,埋头向前走就好。她的呼吸都通畅了。
二楼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越往里走,脚下传来的温度就越烫,空气也越稀薄。
浓烟从地板缝、通风口里滚滚涌出,两人的身形都被挡住大半。寻夏身上还裹着毛毯,虽然已经半干,但至少还能提供一点防护。可临渊的毛毯已经在一楼丢了,他现在只穿着那身制服,脖颈以上都暴露在外,他这样……
“你一一"寻夏刚出声,想提醒他,就被临渊打断。“别说话,少换气。”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闷。“咳咳咳!"她在被呛之后识时务地闭了嘴。看不清两侧的门牌,但也不用看清。临渊记得寻夏房间的位置。他在一扇门前停下,寻夏默契地从口袋里拿出房卡。滴一一
透过白烟,门锁上隐隐闪动绿光。
房卡竟然还能用,那么房间应该也还没被烧坏!寻夏一喜,大步冲进门去,扯得刚踢完门的临渊向前踉跄了两步。“对不一一咳咳咳一一起!"她匆匆道歉,临渊放开她,看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蹿向角落。
虽然现在是一只被烟熏得脏兮兮的猫。
行李箱就立在墙角。
寻夏把箱子推倒在地,里面装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房间里的温度很高,行李箱金属的部分更是滚烫。她的手掌瞬间红起来,但这种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寻夏三下五除二地解开密码锁、拉开箱子,伸手探进夹层,小心翼翼地勾出了那条熟悉的项链。
即使在呛人的白雾中,黑欧泊依旧璀璨。寻夏一把将项链握紧,转头对临渊道:“找到了,我们快走!”
咔哒。
掌心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