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在家住到中秋才走。那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收拾好了包袱,把剑挂在腰间。叶宁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道新疤照得很清楚。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哥哥,你又要走了。”
叶安点头。“镖局催得急,这趟货要赶在入冬前送到幽州城。”
叶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给你。晒干的桃子。路上吃。”
叶安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桃干切得整整齐齐,一片一片,用油纸包着。他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甜。”他把布包塞进怀里,蹲下来,看着叶宁。
“剑法不能断。每天刺一千剑,不能少。”
叶宁点头。“知道了。”
叶安站起来,转身走进巷子。叶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叶安忽然停下来,回头。“宁宁。”
“恩。”
“照顾好爸妈。”
叶宁点头。“我会的。”
叶安转身走了。这一次叶宁没有站在那里很久,她走到院子里,拿起剑,开始刺树干。月光照在桃树上,树干上的凹坑已经很深了,白色的木质露出来,象一只眼睛。她一剑一剑刺,剑尖点在凹坑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花花从屋里跑出来,蹲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
天色渐渐亮了。周若云从屋里出来,披着外衣,头发还没梳。她看见叶宁在练剑,没有打扰,转身进厨房烧水去了。叶秋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今天刺了多少剑?”
叶宁收了剑。“五百了。还差五百。”
叶秋点头。“吃完饭再练。”
叶宁把剑放在剑架上,走进屋里。粥已经盛好了,放在桌上,冒着热气。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妈妈,哥哥走了。”
周若云点头。“恩。看见了。”
叶宁放下碗。“他说要赶在入冬前送到幽州城。”
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幽州城远。路上要走一个多月。”
叶宁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喝粥。
吃完早饭,她去院子里继续练剑。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桃树上,将树干上的凹坑照得很清楚。她一剑一剑刺,手臂酸了,甩一甩,继续刺。刺完一千剑,她收了剑,坐在石凳上喘气。花花跳上她的膝盖,她摸着花花的毛。
“花花,你说哥哥现在到哪了?”
花花喵了一声。叶宁笑了。“也是,你也不知道。”
九月底,面馆来了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背着个布包,面容清秀。他在桌边坐下,要了一碗面。叶秋煮了面,叶宁端过去。年轻人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老板,你这面味道不错。”
叶秋点头。“谢谢。”
年轻人吃完面,放下银子,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叶宁。“小姑娘,你认识这个人吗?”
叶宁接过纸,看了看。纸上画着一个人,独臂,青衫,面容冷峻。她愣住了,这是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她见过一次,是上次那个独眼汉子拿的画象。她抬起头,看着年轻人。
“不认识。”
年轻人收起纸,笑了笑。“打扰了。”他站起来,走出面馆。叶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爸爸,又有人找你。”
叶秋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了。没事。”
叶宁握紧剑柄。“他们为什么一直找你?”
叶秋把锅铲放在桌上。“以前的事。你不用管。”
叶宁看着他。“爸爸,我不怕。”
叶秋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不怕就能解决的。”
叶宁还想问,叶秋已经转身进厨房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剑。剑身雪白,映出她的脸。她摸着剑刃,很凉。
十月中旬,桃树的叶子黄了大半。叶宁每天扫落叶,堆在树根下。花花在落叶堆里打滚,弄得满身都是树叶。叶宁蹲下来,把叶子从它身上摘掉。
“你又不是鸡,滚什么叶子。”
花花喵了一声,又滚了一下。叶宁笑了,站起来,拿起剑,开始刺树干。树干上的凹坑已经很深了,剑尖点进去,能感觉到里面的木质很软。她一剑一剑刺,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花花从落叶堆里跳出来,跑进了屋里。
周若云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汤。“歇会儿。喝汤。”
叶宁收了剑,接过碗,喝了几口。汤很甜,红枣炖得软烂。她喝完,把碗还给周若云。
“妈妈,我的手是不是粗了?”
周若云握住她的手,看了看。手心有厚厚的茧子,指节粗大,和以前不一样了。“粗了。练剑练的。”
叶宁把手缩回去。“不好看。”
周若云笑了。“谁说的?我觉得好看。”
叶宁低下头。“哥哥的手也粗。但他的是男人的手。我是女孩子。”
周若云拉着她坐下。“女孩子怎么了?你王婶的手也粗,织了一辈子布,粗了。但她的手巧,什么都能织出来。你的手也能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