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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叶安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新棉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新伤。
叶宁正在院子里贴对联,看见他,扔下对联跑过去。
“哥哥!”
叶安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宁宁又长高了。”
叶宁搂着他的脖子。
“哥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叶安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糖,一包干果,还有一只烧鸡。
叶宁眼睛亮了。
“这么多!谢谢哥哥。”
叶安把她放下来,走进面馆。
周若云从柜台后面出来,看见他,笑了。
“回来了?”
叶安点头。
“妈。”
叶秋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吃饭了吗?”
叶安道:“还没。”
叶秋转身进厨房,端出两碗面。
一碗给叶安,一碗给叶宁。
叶宁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还是坐下来,陪哥哥一起吃。
她挑了几根面,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哥哥,你这次住多久?”
叶安道:“住到过了元宵。”
叶宁高兴了。
“那你可以教我剑法了。爸爸说我的剑没有杀气,我杀了一个月的鸡,现在有了。”
叶安看着她。
“杀鸡?”
叶宁点头。
“杀了几十只。现在杀鸡不眨眼了。”
叶安沉默了一会儿。
“杀鸡和杀人不一样。杀鸡练的是胆量,不是杀气。杀气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叶宁听着,似懂非懂。
春节期间,面馆歇业了几天。
叶宁每天早晨去河边练剑,叶安陪着。
河水结了一层薄冰,她用剑尖刺破冰面,冰下的水涌上来,溅在鞋面上。
叶安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的剑快是快了,但缺少一种东西。”
叶宁收了剑。
“什么东西?”
叶安道:“信念。你为什么要练剑?”
叶宁想了想。
“为了保护家人。”
叶安点头。
“那你每次出剑的时候,就要想着,你身后是你的家人。这一剑刺出去,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守护。”
春天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叶宁站在桃树下,手里握着木剑,闭着眼睛。
她想起哥哥说的话——你每次出剑的时候,就要想着,你身后是你的家人。
她睁开眼,一剑刺出去。
剑尖划过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啸叫。
花花从石凳上跳起来,跑开了。
叶宁又刺了一剑,啸叫声更响了。
她停下来,看着手里的木剑。
剑还是那把剑,但她觉得它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握着它的时候,心里多了一种东西。
沉甸甸的,象是揣着一块石头。
叶秋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一剑,比以前好。”
叶宁眼睛亮了。
“真的?”
叶秋点头。
“继续练。”
叶宁又刺了几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快。
她想起哥哥说的话,把每一剑都当成是在保护家人。
她想象山匪冲进面馆,她一剑刺过去,山匪倒下了。
她想象坏人欺负妈妈,她一剑横扫,坏人跑了。
她想象有人要伤害爸爸,她一剑劈下去,那人退了。
一剑一剑,越来越快,啸叫声越来越尖。
花花趴在墙头上,看着她,尾巴一甩一甩的。
周若云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把汤放在石桌上。
叶宁练完剑,收了剑,走过来喝汤。
汤已经凉了,她一口气喝完。
“妈妈,我觉得今天的剑不一样了。”
周若云笑了。
“哪里不一样?”
叶宁想了想。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周若云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对了。你爸爸说,练剑要练到心里去。”
叶宁点头,跑回院子里,又练了一遍。
这一次她练得很慢,一招一招,象是在品味什么。
剑尖划过空气,声音不大,但很稳。
叶秋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会儿,缩回去了。
惊雷剑的招式她已经烂熟于心,但叶秋说她的剑还是缺少一种东西。
不是杀气,杀气她已经有了,杀了一个月的鸡,她的剑已经有了锋芒。
缺少的是别的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叶秋说,等你找到了,你的剑就活了。
叶宁不知道什么叫“剑活了”,但她每天都在找。
春天快过完了,桃树上的花谢了,结了小桃子,青青的,硬硬的。
小桃树也结了几个果子,比大桃树的小一圈。
叶宁每天早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