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学到第十五招的时候,行书也写得象模象样了。刘掌柜看了她的字,说再过两个月,可以学草书了。叶宁吓了一跳。
“草书?那写出来谁认得?”
刘掌柜笑了。“草书不是写给别人认的,是写给自己看的。练的是心性。”
叶宁似懂非懂,点头。
八月底的一天傍晚,叶安来信了。信是天机阁的人送来的,沉冰亲自跑了一趟。她站在面馆门口,把信递给叶秋。
“叶前辈,你儿子的信。”
叶秋接过信,拆开。信很短。“爸,妈。我很好。在青州城走镖。过年回去。不用担心。”
叶秋把信递给周若云。周若云看完,把信叠好,收进怀里。叶宁从院子里跑进来。
“妈妈,哥哥说什么?”
周若云道。“他说他很好。过年回来。”
叶宁点头。“哥哥每次都说很好。也不知道是真的好还是假的。”
周若云笑了。“你哥哥不会骗人。”
叶宁跑回院子,继续练剑。她练了一遍追风剑,收了剑,坐在石凳上。花花跳上她的膝盖,她抱着花花,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厚,一堆一堆的,像棉花糖。
“花花,哥哥在青州城。青州城远不远?”
花花喵了一声。叶宁笑了。“你也不知道。”
九月,天气凉快了。院子里的花谢了大半,叶子开始发黄。周若云每天清晨扫一次院子,傍晚再扫一次。叶宁跟着她,拿着小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
“妈妈,树叶又落了。”
周若云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秋天了,叶子当然落。”
叶宁蹲下来,捡起一片黄叶,看了看。“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出来。”
周若云点头。“恩。”
叶宁把叶子放回树根下,站起来。“妈妈,我想种一棵树。”
周若云看着她。“种什么树?”
叶宁想了想。“桃树。春天开桃花,夏天结桃子。”
周若云笑了。“好。改天让你爸去买棵桃树苗。”
叶宁高兴了,跑进厨房。“爸爸,妈妈说要买桃树苗。”
叶秋正在切菜,头也没抬。“知道了。”
过了几天,叶秋真的买了一棵桃树苗回来。
树苗不高,只到叶宁的腰。
叶秋在院子角落挖了一个坑,叶宁把树苗放进去,扶着,叶秋填土。
填完土,叶宁提了一桶水,浇在树根上。
“爸爸,它什么时候能长大?”
叶秋道。“三五年。”
叶宁点头。“我等它。”
她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桃树苗。
看看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发新芽。
花花也跟着她,在树苗旁边转来转去。
过了半个月,树苗发了新芽,嫩绿的,小小的。
叶宁高兴得跳起来。
“妈妈,桃树活了!”
周若云走过来,看了看。“活了。你好好照顾它。”
叶宁点头。“恩。”
十月中旬,叶安的追风剑学完了。
十八招,她都能打下来,但不够快。
叶秋说,追风剑的内核就是快,她现在的速度,只能算入门。
叶宁不急,每天练十遍,刺剑一千次。
那天傍晚,她练完剑,坐在石凳上休息。
花花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
叶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宁宁。”
叶宁抬起头。“爸爸。”
叶秋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让你练剑吗?”
叶宁想了想。“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叶秋点头。“还有呢?”
叶宁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叶秋道。“为了让你明白,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剑不会自己变快,要靠你日复一日地练。
内功不会自己变强,要靠你日复一日地坐。
字不会自己写好,要靠你日复一日地写。”
叶宁听着,点头。
“爸爸,我明白了。”
叶秋站起来,走进屋里。
叶宁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弯弯的,象一把镰刀。
她摸了摸胸口的木牌,凉凉的。
她站起来,拿起木剑,又练了一遍追风剑。
这一次,她比任何时候都快。
剑尖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声响。
花花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了。
叶宁练完,收了剑,走进屋里。
周若云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一碟炒南瓜,一碟清炒小白菜,一碗箩卜汤。
叶宁自己盛了饭,端着碗,慢慢吃着。
“妈妈,爸爸刚才跟我说了好多话。”
周若云笑了。“说什么了?”
叶宁想了想。“说要靠自己。”
周若云点头。“你爸爸说得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叶宁吃完饭,放下碗,跑进屋里,拿出字帖,写了一页行书。
这次她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仔细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