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那些姐妹有一句没一句说着笑,府上难得如此喜庆。白二夫人让时姐儿同旭哥儿到了跟前,她同方夫人道:“你看这俩孩子平日凑在一起,真是有伴了,两个顽皮泼猴凑到一起,府上就歇不下来啦。”方夫人看着自己的孙子,满意都是高兴,她道:“这就是天大的福气了。”方氏见程怜殊的气色好了许多,便打趣道:“就一个晚上,哄好你啦?”程怜殊叫她说的臊得慌,“那还不是怪时时贪嘴呀。”方家姐妹听到她们的谈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八卦,凑过去问道:“早听闻白侍郎同家中妻子恩爱,竞也会吵架吗?”宋霁珩是京城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好夫郎啊,他们可都听过他的美名,不纳妾,不沾花惹草,每日唯一晓得的三件事情就是娘子、孩子、公务,这样好的人,生得还如同天上的仙人一般。
她们纷纷打趣道,这死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命呀,这还吵架,岂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程怜殊听他们说自己命好,不赞同,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更不赞同。但她也都知道这不过是都只是些她们打趣开玩笑的话而已,她自没必要抓着上纲上线呢,她也只是骄傲地扬扬头,说:“他才命好呢。”她们听了,都笑着揶揄,道:“对对对,那是白侍郎的命好!”这头嬉嬉闹闹,天色尚早。
一直到快下值的时候,宋霁珩同白宁鹤一道往后园这处来,想来两人是下值的路上刚好碰上了。
那些人见到了宋霁珩他们来了,眼神之中不免得都有些惊艳,虽这人从前见过几回,但每回见都还是感叹其容颜如此俊朗。一番寒暄过后,白宁鹤坐去了方氏身边,程怜殊被宋霁珩带去了一旁坐下。白嘉时见他回来了,马上凑了上去。
“爹爹,糕点。”
宋霁珩将带回来的糕点放到了桌上,他道:“你同其他人一起分,不准吃太多。”
“大哥哥,快来吃好吃!”
白嘉时被吃的勾着,也没来闹他们,宋霁珩问程怜殊,道:“方才你们在一起说些什么呢,我远远就瞧你笑得厉害了。”程怜殊的视线落在戏台上,幽幽道:“能说什么呀,一些女子的闺中话,你听不得。”
宋霁珩道:“闺中话?”
程怜殊道:“也没什么呀,都在夸你呢,夸你有出息,说我嫁你,实在命好。”
她这话说的淡淡的,宋霁珩听出了言下的阴阳之意。宋霁珩听后没说什么,视线凝在远处的看台上,程怜殊以为他看戏看入迷了,或者又是遇到了难回的问题,干脆装傻不回话。过了很久,程怜殊以为他不会再回话,却听宋霁珩忽地开口。他悄然伸手,将程怜殊的手抓到掌心,他掌心滚烫灼热,如同他的心一样。程怜殊想嫌他腻歪。
宋霁珩却先开了口,他说:“这辈子能碰到你,是我命好。”宋霁珩曾经厌恶极明夫人,厌恶她那样对他,可后来却又不怨了。他想,若没有她,他就碰不到程怜殊了。
若他没有碰到她,那才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苦难。过往经历过的痛苦一直掩埋在心底深处,偶尔发作,折磨心神,可将命运造成的问题换个方向思索,必将和新生迎来绝妙的叩击,若他当初历经千山万水,是为了遇到那命定的姑娘,他就什么都不该怨了。程怜殊的在他路途终点存在,让他过程看起来也不再可笑可悲了。毫无疑问的,他不再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人,而该是天底下最值得高兴的人。他说,能到她,是他命好,并非哄她的甜言蜜语,而是最最真心实意的感慨感叹。
两人并肩而坐,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刻出一副绝美的画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