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霁珩道:“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舒服的。”她舒服的时候也是那样哭。
天色昏暗,两人相互对峙,程怜殊听到这话直接叫气笑了。她不想同他吵架,两人之间也已经很久没有吵架了,除了平日有点粘牙了以外,宋霁珩身上确实是挑不出一点不好了,但前提是,他很少再发这样莫名其妙的神经,她问道:“宋霁珩,你到底在发些什么疯,谁在外面惹着你了?宋霁珩道:“你昨日出去了。”
“出去了,然后呢,我还不能出门了吗,你疯了.…”程怜殊说到这里之后顿住了。
她此刻总算是回过劲来了。
她昨个儿出门去寻宋映蝉,前两年她也嫁人了,嫁的是翰林院中的新科进士,还是宋霁珩搭的线。
她这些年和宋映蝉的往来不曾断开,没少见面,昨日是因着她怀上了孩子,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便寻了她,那程怜殊想着,去都去了,定不能空着手去呀,便去街上逛了逛,就当也是做姨的给孩子买些东西。结果凑巧在街上碰到了宋霁礼。
他们算起来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凑巧碰上面,便说了几句话。宋家也是物是人非,当初新政的事最后波及到了他们,宋首辅知道大势已去,辞去了首辅之位,家虽保下来了,但却大不如前,至于宋霁礼,前些年也要了妻,听人说是他母亲娘家的一个亲戚。
物是人非事事休。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中却再没当初意气。程怜殊同他见了只一面,两人看到对方,眼中都浮现了些许惊愕,虽然只是说了几句话,但最后心里面多少是有些被牵动了神思。程怜殊只觉物是人非,倍感伤怀,大概是情绪有些挂脸,叫宋霁珩觉察出了些不对。
莫非只是他同宋霁礼说了几句话,便惹得他不高兴了?那这人莫不是太小心眼了些吧!
但程怜殊想起做的那个梦,想这人就是如此小心眼不错。难怪从前同她吵架的时候阴阳了句邻居二哥,原来是那个时候肚子里面就在不舒服了,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程怜殊看宋霁珩定是坐不到宰相的位置。忒小心心眼了。
程怜殊道:“我就在街上碰到了而已呀,就只是凑巧说了两句话好吗,你犯得着不痛快吗。”
宋霁珩深吸了一口气,昏暗的屋子里面,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他难道不能难受吗,她从前吵着闹着说要嫁给他,昨个儿见了一面就闷闷不乐,他身为她的丈夫,于情于理也该为这种情况感到一丝恼怒吧。他反问道:“不可以吗。”
程怜殊也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发作的冲动,好吧,他脑子有病,她在嫁他前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她当他是害怕吧。
人害怕的时候,那就是会很无礼。
程怜殊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可他都也已成婚了,你觉得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她道:“我不想同你吵,你自己冷静下吧。”
宋霁珩仍旧回以沉默,那程怜殊想他需要冷静,需要自己想想,她起了身,想从他的身上跨过去下榻,却被宋霁珩伸手拽了回去。她又重新跌坐到了他的身上。
“能不能别闹了!”
为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比她还幼稚。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还在想他,我以为你还在为他伤心。”宋霁珩的声音听着有些哑,在昏暗的环境之中竞听出了几分脆弱,天不知是什么时候黑的,月光从窗外爬进,照出一些模糊的阴影。两人陷入了一片沉默,末了是宋霁珩道:“惹你伤心,是我不好。”程怜殊无言片刻,而后道:“你总是这样。”这两年她也算是看明白了,他怕她生气,认起错来是极快的,程怜殊从前也没在意这些,但今日或许是真叫他气到了些,才发现他这样的态度如此可耻。这回离开,宋霁珩终是没有再拦着了,任她走了。一直到晚间戌时,白嘉时才被送回了他们的院子,她今夜已经在方氏那边用过晚膳了。
程怜殊留在了她的房中陪她,没有回去自己的屋子。一直等到亥时,她让水文去传话,说今夜陪白嘉时睡,不回去了。白嘉时自然是高兴,程怜殊同她净过身后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小小的人躺在床上,程怜殊挠着她的肚子逗她高兴。
小嘉时的嬉笑声传得满屋子都是。
程怜殊也被女儿的笑逗得心都化了,一边挠一边问:“你还胡闹不胡闹啦,小坏蛋。”
“哈哈哈,我再也不调皮了,娘,我错啦,你别挠我啦。”白嘉时满床乱滚,程怜殊也有些累了,不再陪她闹了,躺在床上歇了一会。见程怜殊躺下了,白嘉时又来劲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扒拉她,偷偷挠她的痒痒。
程怜殊懒得动弹了,将白嘉时夹了过来,道:“时候不早了,你该睡了。”说着就要人吹了灯。
白嘉时急急喊道:"停,等下。”
“怎么了?”
“娘,你同爹爹吵架啦?”
程怜殊摸了摸她闹得红彤彤的小脸,道:“谁到你跟前胡说了?”白嘉时趴到了程怜殊的胸口,她摇头,道:“没有人同我胡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爹爹坐在屋子里面,心情不大好,什么话都不想说的样子,我瞧着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面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