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小时候)(2 / 3)

不会无聊了。除了要上课的时候,程怜殊几乎形影不离地跟在宋霁珩的身边。到了九月,天气总算是凉快些了,这日,母亲和父亲都出了门去,父亲做生意去了,母亲去了舅舅家里头。

程怜殊不想去,便留在家里头了。

早上的小半日她都是同祖母待在一起过的,她同表兄和祖母在一道用了午膳。

表兄用过膳后便回去书房了,应当是在读书。程怜殊留在祖母的房中歇了中觉,醒过来后,脑袋仍旧是睡懵懵,她听到祖母跪在外边诵经,听得脑袋发沉,便踢踏着鞋子走掉了。祖母在身后唤她,“小树,去哪里。”

“我要去找表兄。”

祖母同她道:“你娘今日不在家,叫我好好盯着你,不得乱跑。”“我是去找表兄,我没乱跑。”

“去吧。”

程怜殊去找宋霁珩的时候,他果真是在书房中看书。程怜殊走了一路,走到他的书房时已经清醒了,只是睡了半个时辰的中觉,身体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她是这里的常客了,驾轻就熟的就往书房里去,路掉了鞋子就往旁边放置的小榻上躺。

宋霁珩也早习惯她的脾性了,就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程怜殊躺在榻上也不会安生的,饶他在看书,她也总是不停的寻他说话。宋霁珩最后忍无可忍,放下了手上的书,抬眼看她:“你能消停会吗。”怎么刚睡醒便不安生呢。

他大她四岁,而今已经十五年岁了,身量已是少年人抽条的模样,清瘦而挺拔,那双瞳色是极深的墨黑,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冰,映不出什么情绪。大家都觉得他生得太过薄情,只怕将来也是寡意。大人们有时会凑在一起谈论孩子的是非,提起他来便是如此印象。不过,他也就是看着性冷,但瞧着还是个好孩子罢,况且说了,谁叫程怜殊喜欢他呢,好不容易有个玩伴能受得了她的吵闹。

现在向来能忍耐的宋霁珩也都有些受不了她的聒噪了。程怜殊听他嫌她吵,嘟囔了一声"好吧”,便安静了小一会,然而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又开始了。

她忽地开口问宋霁珩,“表兄信佛祖吗。”宋霁珩不知她又怎么想到这一出,只是回道:“不信。”程怜殊沉默了一会,而后道:“我也不信。”每回她去寺庙都觉得很可怕。

那地方,佛祖好大一个,端坐高台,俯瞰众生,弥勒佛的嘴角挂着慈祥的笑,诱哄着众生做出虔诚的膜拜,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虔诚却又贪婪的神情。还有,诵经好无聊啊,她每回听都在打瞌睡,一打瞌睡母亲就打她脑袋。程怜殊想了想后,又问宋霁珩,“那你说,娘亲和祖母常去寺中,是不是还想要个孩子。”

这话说的太突然了,宋霁珩问她:“为什么这样想。”因为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她时常会听到别的邻居或者朋友说,要是家里头再有个男孩就好了。她知道这些话听着没甚恶意,就只是寻常的感叹,可她想,爹爹娘亲会不会也这样想。

她说:“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他们是不是想再有个男孩,因为只有我一个小孩,所以他们是不是再想多要几个小孩。”她时常在想,母亲拜佛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为自己求子嗣。宋霁珩终是正色看向她,他认真道:“你一个人都能顶十个了。”程怜殊一下脑子没转过来,这是好话还是坏话啊??程怜殊想不明白,从榻上咕噜爬起来了,她跑到宋霁珩的旁边,看他在写些什么,瞥到他的字好看,便又亮着眼睛夸了他好一会。“表兄,你真厉害,你字怎么写这么好看,到时候写一幅给我吧,我放在房间里头,或者你教教我吧,怎么才能把字写的这样好看,表兄,你太厉害啦…她就这个本事,不管抓着什么东西都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宋霁珩想,她上辈子一定是宫里头的鹦鹉,听得太多的谄媚的话了,什么话都会说了。这些话,换个人来说都能只觉得刺耳,偏偏她说就像是小黄鹂唱歌一样。宋霁珩刚想说些什么,外头就来了下人唤程怜殊。“小姐,隔壁家的二公子来寻你了,你要不要去见。”“我去我去!叫他等等我,我马上就去了!”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年龄相仿的平日就凑在一起玩,他们家刚搬来这里的时候,程怜殊才五岁大,年纪太小了,隔壁的那些孩子都不喜欢带她一起玩,是隔壁冯大娘的二儿子带着她一起的,他比她大两岁,但很照顾她,仗着哥哥的派头,不让别人欺负她。

程怜殊听到是二哥哥他们来找她,想来又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也顾不得宋霁珩了,她匆匆穿好了鞋子,便跟着下人往外跑了,只剩下宋霁珩一人在书房中。

宋霁珩看着程怜殊离开的背影,面上渐渐没了表情。若他没有记错的话,上一刻钟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同她说话来着,怎么下一刻就不见了人影。

宋霁珩不喜欢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可程怜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跟风一样,永远都抓不住。为什么她总是这样。

宋霁珩又想去玩虫子了。

虽然很恶心,但在那种情况下养出的毛病,实在没办法轻易戒除。可她会不会嫌他恶心?

程怜殊要是知道他的手上沾过了那些恶心的东西后,她会不会嫌他恶心?她也嫌他恶心。

她也要不和他玩了是吗。

她不是说他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