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3 / 4)

白宁鹤的大婚在九月初,挑了个黄道吉日,过了明路。白宁鹤娶的是工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而今十八年岁,这也是个不爱成亲的,家中早为她挑选了亲事,却迟迟不见她应下,从十六岁起拖,一拖便拖了两年,也不知后来是怎么就和白宁鹤说拢了,竞是松口说愿意嫁进白家了。两家门户相当,都是尚书出身,那工部尚书为人尚且清廉,此次新政大改中,也没有受过太大的波及。

吉时将至,整座白府便已是另一片天地。从五更天起,府内上下的灯火便未曾歇过。

朱漆大门洞开,正门处的狮首门环上系着碗口大的赤绸同心结,一路迤逦向内。庭院深深,处处张灯结彩,那大红缂丝“囍"字灯笼,沿着抄手游廊挂得密密匝匝,映得石阶都泛着暖暖的红光,处处都是喜庆热闹。今日这回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外头太过火热,就连程怜殊也叫这热闹浸染,早早起过身了。

她往前厅去,正见白二夫人还在忙活,她问有没有自己能帮的上的地方。白二夫人将白折言推到了她的面前,道:“早都定好了,这会再忙也不忙不急了,你们俩今日便坐着热闹去吧。”

她说着又弯腰看着白折言,警告道:“不许到处撒泼,同程姐姐待在起,乖乖的啊,你要闹出什么事来,瞧我揍不揍你。”“晓得啦晓得啦!"白折言说着便抓着程怜殊的手跑开了。两人坐在外边抄手游廊下的凳上,看着院子里面四处往来的仆妇,白宁鹤要成亲了,白太师也高兴,老人家总是想看孩子成家立业,白宁鹤也老大不小了,年岁是比宋霁珩还要大一些,这天,他也很早便起来了,这会正同宋霁珩一道从院子外边进来,上了回廊,往这处来。宋霁珩身上不是官服,就是月白锦服,今日总算是多了些旁的颜色,换了身湛蓝交领锦袍,眉眼之中看着也比平日柔和许多。白太师一进这院子就看到了回廊下坐着的那两个人,笑着用指头点她们,侧过头去同宋霁珩道:“这俩倒聪明,挑了个好位置瞧热闹。”宋霁珩看了过去,见程怜殊的视线刚巧也落到他身上,两人对视了片刻。他也笑着回了白太师的话,道:“好歹也是叫他们两个凑一起去了。”两人上了回廊,宋霁珩走过了程怜殊的背后,还戳了戳她的肩膀,程怜殊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回过了身去,她道:“戳我做甚?”宋霁珩眼睛一直含笑,他道:“一会我也出来寻你。”不待程怜殊反应过来,宋霁珩便先同白太师一道进了屋里。白折言听到了方才宋霁珩说的话,冲着程怜殊露出一幅什么都懂的表情,她道:“一会表兄要来找你了,那我便不能和你一起了。”程怜殊听出她在打趣,使劲地揉她脸,将她夹进自己的怀里,挠着她的肚子逗她的趣,“你再笑话我。”

白折言叫她挠得笑话不停,她求饶道:“我再不胡乱说了,程姐姐快放过我吧………

两人嬉笑的声音传了许久,这日过得极快,整个白家都浸在热闹的气氛之中。

很快便要到拜堂的吉时,鼓乐声由远及近,忽然间欢腾到极致。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霎时,鞭炮震天响,百子炮噼啪不绝,硝烟与喜气一同弥漫开来。那对新人从外头进来,新娘盖着盖头,瞧不见容颜,但光看此景,两个人正如同从古画中携手走出的一对璧人,身后是漫天华彩与无边喧闹,他们手中牵连的那段红绸,鲜艳夺目,像一道艳丽的霞光。今日白家来的人多,程怜殊挤在人群里面瞧热闹。她被挤来挤去,直到身后出现一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定了她的身形,不动声色隔绝开了其他的人。

她回过头去看,果真看到是宋霁珩在。

一直到礼成,拜了三拜,这里才终于散开了些。程怜殊和宋霁珩还留在这处,她扭过头去同宋霁珩道:“我前些日子还见白哥哥面上瞧不出高兴,以为他是不想娶妻呢,但今日又见他笑,看来也还是高兴的嘛。”

宋霁珩听到她的话也笑了笑,“哪里有人娶妻不高兴,再说了,既然是要娶了,那往后的日子当还是要好好过。”

宋霁珩问她:“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席?”程怜殊摇头,她道:“我今日午膳用了可多呢。”她怕今日会闹到很晚,特意多吃了些。

比起同那些人应酬,宋霁珩还是更喜欢和程怜殊在一起。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程怜殊的手往外去,这回大家都往席面那边赶过去,暂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处。

宋霁珩一直牵着程怜殊的手,紧紧的,不肯放开。程怜殊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道:“都是汗,不舒服呀。”宋霁珩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又抓了上去,他道:“分明没有的。”好吧。

程怜殊也不同他争,今日她高兴。

外头的人都散了,这里像是被大闹了一场,看着比白日的时候乱了许多,傍晚的时候,夕阳落在了那些火红的器物上,却平白带了一股日薄西山的萧索气息,直到里头传出嬉笑打闹声,才接连将这股气息冲散了开。程怜殊玩了一日,今日又起的早,这会安静下来,终于知道累了,她坐在了回廊下的凳子上,靠在一旁的柱上,脑袋又开始放慢起来了。宋霁珩站在她的面前,始终是不肯放下她的手。他问她:“累了?”

程怜殊打了个哈欠,道:“有点点,就一点,我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