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也忙着招待来宾,一时疏忽了她,只剩了她一人。
她安安静静,低头扣弄着手指,同周遭的热闹不同,她一个人就像被凝固在了那一处寂静的剪影之中。
宋霁珩没再干看着,走到了她的面前,同她道:“一起去见过外祖。”直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程怜殊才终收回了自己的神思,她听到宋霁珩的话后,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到了最后,什么都不曾说,应了一声″好”,便跟在他的身后去了屋子里头。也不知方才那两人之间是说了些什么,进了屋后,却见白太师脸色异常难看,宋霁珩到了他的面前,垂首道:“是孙儿不好,不该带他来的。”白太师听到宋霁珩的话后,抬首看向了他,他道:“他若想来,谁拦得住他。”
程怜殊听明白了些他们话中的意思,但又有些不太明白,她只是干干地站在一旁听着,也不知作何开口。
只是她现下更不明白了,宋霁珩非要带着她来这地方做些什么。自从长安寺回京之后,程怜殊便对这地方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归属感。她在这些地方,总是会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木头人,从前是和宋霁珩有一点连结,所以这份不归属感便也没有那么强烈,而今,这股感觉几乎无时无刻不萦绕着她。
从方才站在外面之后,现下又到了里边,程怜殊一直都处于无话可说之态。至于宋霁珩说是因为白太师诞辰,所以才要她下山,她现下更觉这话是一个没有道理的托词罢了。
事实证明,白太师和她也并不怎么亲近。
就在她如此想着之时,白太师却是朝她招手,他抬头看向程怜殊,问道:“你从外边回来了?”
每个人见了她都要问这个问题。
程怜殊道:“回来了。”
白太师并未多问,他继续道:“那也算是赶巧了,正碰上生辰了,在外面的日子过得可还好?没同旁人闹些什么不痛快吧?有没有受委屈?”他看向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慈爱。
他喜爱宋霁珩,所以爱屋及乌,也喜爱她。从前程怜殊并不觉得这样的喜爱有什么值得人高兴的地方,若是一个人喜欢你,只是因为喜欢另外一个人,那这样的喜欢,最是叫人厌恶不喜,最为廉价可或许是程怜殊在山上待了半年,日日听得那些佛经,心肠真叫听得良善了几分。
又或许是想自己到头来所追求的那样的喜欢,到头来其实不过一场空话,想来也是可笑。爱屋及乌的爱,那也是爱,白太师的喜爱尚且还会真心实意地关心她几句呢,可是宋霁珩呢,他有几时给过她好脸色瞧。她怎么就能眼瞎成那般模样呢。
程怜殊听着白太师的话,后知后觉生出几分伤情之色,她竞是跪在了太师膝前,磕头。
太师伸手按住她的脑袋,于是,最后程怜殊磕跪在了白太师的掌心。她想起从前的时候在家里面,逢年过节她给祖母磕头,便也是这样的情形。她永远是跪在她的掌心上,从来没有磕到过地上。程怜殊看着白太师,却想起自己的祖母,她说:“谢太师关心,如今,一切都好了,您可还好?”
白家早年之间出过事,那事太大了,甚至就连程怜殊后面也有断断续续地听说过。
早些年,永贞帝还未曾即位,先帝还活着时,白家已经显赫。那时的太师尚是礼部尚书,直到后来,先帝越发不务正业,文武百官们私底下对他的不满也越发的多,而此时,他的弟弟,尚为魏王的永贞帝却又展露出了自己极大的政治才能,在自己的封地之上,便能依稀见得端倪。后来,因要孝天法祖,魏王从属地回京,在京城小住了一段时日,那段时日,魏王所展现出的风姿,同先帝所比,实在是更叫人向往,于是朝中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风声,隐隐约约牵扯到了皇位之上。这些风声最后落到了先帝而中,自是勃然大怒,越看越觉这个弟弟是回来争抢皇位。
他想尽快赶走他,可那些大臣却跳出来为他说话,他们说,时日未到就谴离了魏王,那实在是不合礼法。
先帝哪里会是讲究礼法的人,但奈何那些大臣实在恼人,用那些祖先礼法的大道理说得他头疼,最后只得作罢。
那段时日,先帝成日疑神疑鬼,对魏王的疑虑达到了顶峰,整个皇城竞就那样莫名陷落入了一道古怪又诡异的氛围之中,俨然有魏王争权之势。先帝对百官的厌恶,以及对魏王的隐秘的恐惧,让他整个人性情大变,变得更加不通人情,暴虐残忍。
恰那时,白太师同魏王有所往来。
后来,不知是白太师的大儿子犯了什么错,阖家叫人抓走,到最后,死得只剩下了一个白宁鹤,还是因为恰跟在白太师身边才躲过了一劫。不出些时日,二儿子,也以同样的缘由被人抓进去了宫里,到了最后,死无全尸。
就仅仅是因为他和魏王来往过,便成了先帝杀鸡儆猴的出头鸟。王室多难,终婴其祸,若说当时整个京城都陷落在一种极其恐怖的氛围之中,那所有的残忍都在白家得到了显化。
而永贞帝夺取帝位之后,也极需一个杆子来树立新风。于是在他成功登基之后,马上便加封他为太师,予白家无上荣耀。他这吉祥物,一坐就是坐个好些年。
此刻,白太师坐在椅上,他看着外面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