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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医疗箱。"她说,“得先把你脖颈处的伤口消一下毒,然后我们再继续玩游戏,好吗?”
【我这边出大问题了,能不能把詹妮弗的资料调给我,急用。】提姆站在卫生间里,低头给布鲁斯发消息。他本来是想套帕拉蒂的话的,但事情向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当帕拉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拿医疗箱时,提姆甚至能感到背后一片冰凉,全都是被刺激出的冷汗。
那股强烈的,被巨型野生动物盯上的危机感依旧在身体里盘绕,恐怖程度堪比走夜路时忽然在道路尽头看见了一头棕熊。理智告诉他帕拉蒂肯定出问题了,但感情告诉他帕拉蒂不会真的对他下手,过于复杂的心绪交杂在一起,让提姆打游戏时根本没办法集中,走位失误列了好几次。
而前不久刚攻击了他脖子的帕拉蒂淡然地窝在一旁,仿佛从心底涌出的痛苦和泪水都是他的错觉。
【正在传输,注意接收。】布鲁斯的消息来得很快。在等待时,提姆凑近镜子,与镜中那个黑发蓝眼的男孩对视。也许是被结结实实地惊吓过,以及耗费心神担忧的缘故,他的脸比平时看起来要更没血色一点,最显眼的是脖颈处用胶带贴着的纱布,白花花一片,挡住了鲜明到无法用化妆品遮挡的咬伤。
他抬起手,于是镜中的男孩也抬起手,同时用指尖碰了碰洁白柔软的纱布。…不,他不会用′疯狂′这个很不好的词来形容帕拉蒂,首先这个词根本和她沾不上边,再者她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提姆可以感受到那份强烈的纠结和扭曲的情感,他甚至都开始为她难过了,所以肯定不会把帕拉蒂的状态草率判定为'发疯。问题肯定出在詹妮弗身上,他想,帕拉蒂自从和那女孩聊过后就表现得很不对劲。
詹妮弗,詹妮弗……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是标准的小镇女孩,拉拉队队长,前男友一大堆,有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疑似是低肩乐队的粉丝。
这似乎很合理,低肩乐队在詹妮弗生活的小镇上演出时从着火的酒吧里救出了很多人,让他们声名大噪,詹妮弗会喜欢他们可再正常不过了。……可如果她实际上不喜欢低肩乐队呢?
实际上,提姆在学校里趴着装睡时,听到过妮蒂和别人说话,在别人夸乐队时,妮蒂总会表现得很含糊,甚至隐约表现出了极度的反感情绪。闺蜜和闺蜜之间也许会产生矛盾,但矛盾不会大到难以处理的地步。在音乐节上,詹妮弗拉着讨厌低肩乐队的妮蒂主动向舞台那边凑,这有可能吗?
拉着非常厌恶某件事物的闺蜜主动靠近她讨厌的那件东西?提姆一惊一一那个瞬间几乎被他忘在脑后了一一在詹妮弗和妮蒂向表演中的乐队靠过去后,他们似乎忽然变得很紧张,很快就下台了。紧接着,乐队主唱就死在了后台里。
…这些都是非常牵强的碎片故事,提姆暂时没办法将它们完整地链接起来,只能等待更多来自布鲁斯或是线人的信息。他当然可以去问帕拉蒂,因为她似乎知道一些内情,可刚刚的异变太过不正常,提姆不认为这是个可以套话的好时机。但比资料来得更快的是警局的紧急信息。
【又死人了,乐队只剩两个人了。】
提姆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再抬眼时,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蔚蓝色的眼睛,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小缝的卫生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