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雨夜驾驶

布鲁斯蹲在警局的大楼顶部，在隆隆的雷声中打开臂载电脑，检查了一遍警局的监控画面。

天已经黑了，警局却依旧忙碌。整理实体文件的，接电话的，还有抓紧时间往嘴里塞巧克力曲奇的,乍一看相当热闹。而剩下的三个乐队成员被分开关押着，全副武装的警察守在屋外，而屋内也有正在喝咖啡提神的工作人员，尽最大可能安全地熬过今晚。警察倒还算平静，但乐队成员的心情就不太美好了一-他们不是傻子，这么多的警备，肯定代表着哪里出问题了。

“我要我的律师。“精神迅速恶化的约克喃喃道，“我不要在这里待着了……该死的！我有钱,我可以被保释！”

“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坐他对面的警察吹了吹热咖啡，“往好处想，我们暂时停止了对你的审讯,你可以睡一会儿了。”约克恨不得用拳头锤桌子：“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确定不休息吗，这样的机会可不太多。”低肩乐队被带进来时刚结束舞台表演，无论是眼线还是口黑都没被卸掉，僵持了几天，这些化妆品在脸上晕开，让没心思清理它们的约克看起来像狼狈的鬼魂。

他双目发红地盯着手中的纸杯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倒影中的自己确实有些丑陋,约克将水一饮而尽，说自己要去卫生间。屋外的暴雨落下,将蹲在楼顶的蝙蝠侠浇得头盔发亮。布鲁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雨水包裹的感觉，他监视着警局的电力系统一一没有任何异样，也没人靠近电源控制器，一切都十分安稳。监控画面里，约克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送进卫生间，晕开的眼线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这是最容易出事的瞬间，他打开电台，那两名警察没发现胸前挂着的，理应处在关机状态的执法记录仪亮了起来，兢兢业业地录下了声音和模糊的画面。他们顶着卫生间的大门，在能看到紧闭的隔间的位置聊天。较为年轻的那个刚结了婚，正纠结要怎么向警局请假，而年长一点的那个胡乱支招，气得年轻警察用胳膊肘猛顶他的肋骨。

冲水声响起，片刻后，约克好好地走出了隔间。他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男人洗了手，在水池前把脸打湿，用纸巾慢慢地蹭掉糊开的眼线，以及残存的那点口黑。一声惊雷，灯光熄灭了一瞬间，但在两名警察冲进去前，白炽灯就重新亮了起来。

约克显然被吓到了，他紧贴着靠窗的墙壁，湿淋淋的手紧握着胸前的衣物。[“吓我一跳。]年轻警员说，[“行了，没事，你继续洗脸吧，尽量快点。]年长的警员更严厉一些：[“动作快点！"]窗外电闪雷鸣，布鲁斯再次检查电源情况。被催促后的约克加快了擦拭的速度，他匆匆地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察露出了紧张的笑容。当花里胡哨的化妆品被卸掉后，执法记录仪里的青年看起来平平无奇，年轻得惊人。

他戴着手铐，向两名警察走来。

在年轻一点的那个警察先握住约克的手臂时，整座警局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在布鲁斯的臂载电脑上，电力系统的运作依旧正常，可灯光就是莫名其妙地熄灭了一一无论袭击者是谁，TA的技术显然忽地提高了一大截。蝙蝠侠展开披风，像一只真正的鸟儿一样俯冲直下。他耳机里的警员喊着什么，让约克躲到自己身后，注意脚下。而在混乱的声音中，墙体被砸穿的闷响格外清晰。

来到卫生间的墙外时，布鲁斯看见那扇前不久还出现在执法记录仪里的窗户已然被推开了，风和雨呼啸着向室内灌去，发出冰冷刺耳的尖啸声。闪电映出了蹲在窗框上的蝙蝠侠，短暂地照亮了黯淡无光的卫生间。“松手。"布鲁斯对警员说。

“什么？"年轻的警员依旧紧握着约克的手臂，“我不一一你是怎么一一”在纯粹的漆黑中，蝙蝠侠沉重的脚步声飞速靠了过来，年轻警员被吓得够呛，下意识拉着约克的手臂带他往后退。

但老警员忽然顶住了他的后背。

“别动。"老警员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格外紧绷的嗓音说，“听他的，慢慢的，慢慢的松手，好吗？”

滴答，滴答。

温热新鲜的血腥味在潮湿的暴雨气味中弥漫开来。年轻警员意识到了什么，他颤抖着想松开手指，但在他完成这个动作前，灯光忽然恢复了正常。

他手中的确握着约克的手臂一-更准确一点，他握着一截切口表面光滑的断臂。

血一股股地从温暖的手臂里喷出，在瓷砖上溅出一片又一片的图案，警员恍惚地向上看去，终于找到了约克失踪的身体。就像被人类巴掌拍扁的蚊子一样，男人的尸体黏糊糊地平铺在天花板上，血和肉糊像垂落的蜘蛛丝一样缓缓坠下，落在几人的脚旁，头顶，甚至鼻尖处。巨大的冲击让警员踉跄了几步，断臂从他抽搐的指间滑落，被蝙蝠侠扶了一把时，他才隐约感觉到肩膀处的刺痛感。“你挡在袭击者的攻击路线上了，"蝙蝠侠说，“幸运的是，TA有意地避开了你。”

年轻警员恍惚地偏头，才看见自己的肩膀被划开了很大一道口子，正在潺潺流血。

这不是普通警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