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见两人没有继续动手,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他艰难地爬起来,半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鸣人和佐助,脸上的表情扭曲:“福山大人要是有什么闪失————大名府一定会派人来彻查,到时候这些贱民,全都要陪葬!!”
鸣人伸手按住了佐助举刀的手腕。
佐助低头看了一眼鸣人的手,又看了一眼鸣人的眼睛。
鸣人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不敢杀。
是不能连累那些流民。
那些已经够苦的流民。
那些好不容易从田里逃出来的流民。
佐助沉默了两息,然后收刀入鞘。
城门口一片狼藉。
歪倒的轿子、散落在地的武士刀和折断的长枪、还在哼哼唧唧的武士、几只跑远了停在枯田里的受惊的马,以及一群缩在远处,瞪著惊恐眼睛看著这一切的流民。
木村和几个还能站得起来的武士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架起瘫软的福山,半拖半抱地往城镇方向逃去。
福山那件昂贵的金色和服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泥印子。
但跑到城镇大门后,福山像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亲藩大名、火之国大名的亲外甥,竟然受了两个小孩如此大的侮辱,他猛地挣开武士的搀扶,在城门洞里扭过头,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猪:“你们两个木叶的小鬼!!给我等著!!”
佐助回头。
虽然写轮眼没有开启,但那双黑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杀意,让福山后面更多的狠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福山的脸瞬间惨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拖著还没干的裤襠,在武士们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城门洞里。
城镇门口的卫兵早就缩进了门洞里,连探头都不敢。
鸣人转过身。
刚才被他扶起来的妇人还跪在原地,怀里抱著孩子,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瘦削的脸上沾著泥土和泪水混成的污跡,嘴唇乾裂,两侧有明显的龟裂纹。
她怀里的孩子大概三四岁,穿著打满了补丁的破布,小脸蜡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鸣人。
鸣人弯下腰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嘴的白牙:“没事了!不用怕!”
妇人呆呆的看著鸣人,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跪正了身子,额头磕在乾裂的泥地上,后脑勺的头髮散落在满是泥土的肩头。
她嗓子眼发紧,声音沙哑:“谢谢你们————谢谢————可是,你们也快走吧————”
她抬起头,眼眶浮著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却是一字一句的恳求道:“福山老爷那个人,睚眥必报。就算你们是忍者大人,他也会忌恨上你们的。”
“他会派人去打听你们是哪个忍村的忍者,会去找你们麻烦。我和孩子还能往山里躲一躲,你们————趁他们还没叫来更多人,快走吧。”
鸣人伸手推了推自己额头的护额,咧嘴笑了:“放心放心!我们可是忍者!刚才只是教训教训那傢伙而已!要是他们再欺负你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妇人更忧心忡忡了些。
低著头,支吾了几声,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胳膊抱著,最后只是又低低道了声谢,才转身快步跌撞著往远那处土黄色山坡的方向走去。
鸣人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孩子搭在母亲肩头的脑袋一晃一晃远去。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拢,嘴角从咧著变成抿著,眼睛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闷。
周围的其他难民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往镇子外围的土坡后藏,有的蹲在田埂边犹豫不前。
几个刚才跑远的商队护卫正重新整队,赶著马匹准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马车的木轮碾过干硬的泥路,声音咯吱咯吱地远去,像是也怕多看这两个少年一眼就会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大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晨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著这片枯黄色的稻田和远处灰扑扑的镇墙,光线明亮,世界却像是没有醒过来。
鸣人把背包肩带往上提了提,转头看向佐助:“对了,佐助,我们来这个城镇干嘛来著”
佐助將忍刀插回后腰的刀鞘,金属入鞘的声音清脆利落。
“去城里逛逛。”他说,视线越过鸣人,落在城镇灰扑扑的城门上。
“有个人跟我说,接应的人在这里。”
“接应”鸣人眨了眨眼:“喂,你什么时候联繫了————等等,你这傢伙又要往前走不等我!喂!!”
佐助已经迈开脚步朝城门走去,对鸣人在背后的嚷嚷充耳不闻。
鸣人把背包往背上顛了顛,撒开腿追了上去。
两人走到城门口时,卫兵连忙让到两侧,后背紧贴著门洞的土墙,连正眼都不敢看。
城镇里的街道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街边的店铺掛著半旧的布帘,早点的蒸笼冒著热气。
石板路上有积水,孩子赤著脚在墙根下追逐一条骨瘦如柴的黄狗。
沿主街开著几家铺子,卖布匹的、卖旧书的,还有些小店掛著打铁的幌子。
比木叶差得远。
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