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沈妙真带回来一盘磁带,现在桌子上已经有整整齐齐一排摞了。

炉子里的木柴燃烧得很旺,火苗红艳艳的,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沈妙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想要出去把大门关上,正好看见有个高高的雪人从大门口进来,沈妙真盯了两秒钟,迈大步跑出去,惊喜地叫了一声。“这回怎么这么早回来!雪这么大!”

贾一方就知道傻呵呵地嘿嘿笑,眉毛上都结了冰,公交车已经停了,贾一方从车队跑回来的。

“傻子,不许再看我了。”

沈妙真把贾一方的脑袋转到一边去,不让他一直盯着自己瞧。贾一方就乖乖转过去,然后竖着耳朵听沈妙真打鸡蛋。贾一方回来得赶,确实没来得及吃饭,他本来不想麻烦沈妙真再做的,热水泡口米饭就着咸菜吃就挺好的了,他在外面经常这样吃。但沈妙真说什么也不干,要不是外面下大雪,她就生外面做饭的炉子炒两个菜了,好好做一顿,但现在只能在屋里简单炒个米饭了。不过说简单也不简单,沈妙真切了一整个白菜心,还打了好些鸡蛋,打到第四个时候,贾一方没忍住说。

“行了妙真,别打那么多鸡蛋,我吃不了那么多。”沈妙真这才收手,她特别怕贾一方在外面吃得不好。“谁让你在外面总是糊弄着一口,回家了可不好好给你补一补,都怪下雪,不然我怎么也得去饭馆拿点菜回来炒。”沈妙真手艺是真的好,干活也利索,“哒哒哒”的就开始快速搅鸡蛋,没一会儿就搅拌好了。白瓷碗表面浮起一小层细密的泡沫,沈妙真用勺子撇开,锅底的猪油也热好了,她“滋啦"一下把蛋液倒进锅里,香味“噌"的就钻进了鼻子,鸡蛋还特别嫩时候沈妙真就盛出来,下白菜心煸一煸,然后把米饭倒进去,整个过程不停用铲子铲,这样米饭粒粒分明。颠锅,翻炒,出锅之前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米饭油亮亮的,鸡蛋黄灿灿的,菜心脆嫩嫩的。“给你喝这个!”

沈妙真从屋外拿进来半瓶饮料,给贾一方倒上,给自己也倒半杯,都是饭店拿回来的。可能因为小时候饿过肚子,沈妙真对于粮食有种近乎虔诚的尊重,到了城里才发现很多人对食物都是满不在乎的,尤其自己开了饭馆以后。不只是饭菜,饮料酒水也经常剩下就不要了,因为家里没人喝酒,剩下的白酒沈妙真者都留着擦玻璃用。虽然有时候觉得自己多嘴,但每回客人点菜之前沈妙真都会让服务生特意提醒一句,饭菜分量很大,后面不够吃可以再点。贾一方本来就饿,沈妙真喝饮料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又黑骏黔的,整个人招人喜欢得不行,他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饿穿了,真好,怎么这么好。但想到什么,他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妙真,我这趟白跑了,现在查得特别严,我手续原本是齐的,但新出来的规定又多加了几条,有项就不符合,过检查站时候连人带车就被扣下了,耽识了时间,这批货不能准时到,得付违约金,孙老板让别人帮着去跑了,我回来办手续。″

“没事儿,这种政策性的东西我们又没法儿提前预判,罚点就罚点,我们知道了补上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妙真这会儿才有空照镜子,她把嘴角的脏擦掉,一边安慰贾一方一边放了首舒缓的歌曲。

沈妙真本来想跟贾一方说钟墨林的事情的,但见他心情不好,就没提,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后半夜风雪更大了,贾一方睡在外侧,他都能感受到冷风从门框窗户细小的缝隙钻进来,吹到了脸上。但他不觉得冷,因为被窝里暖烘烘的,他又搂紧了沈妙真。

现在太幸福了,幸福得让他害怕,害怕有什么会来打破这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