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洗不净。“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就是热心肠,你多带人来我饭馆吃几顿饭就好了!”沈妙真冲着钟墨林眨眨眼睛,其实她有句话咽进肚子里去了。就是,最好每回都点一瓶那最贵的白酒。
她觉得那酒专坑有钱人的。
“肯定会的。”
钟墨林对着沈妙真笑了笑,然后自然而然从她手里拿过来那张被折了好几折的作文纸,看得出这纸的主人没少翻,边角已经起了不少毛边,被摸得发黄。钟墨林戴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很贴合手掌,显得他手很长,他拽着指尖扯下来,露出确实很修长的手。
一看就不是劳动人民的手,沈妙真在心底撇撇嘴。那手的主人翻了翻,扫了几眼,速度其实很快,但放他身上不论做什么都显得慢条斯理。
“你背这些做什么?你要出国?”
“怎么可能!”
沈妙真瞪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钟墨林,出国这事儿怎么可能落到她身上,学校是有几个公费出国名额,但她成绩差得远呢,而且她英语又这样糟糕,补考及格就谢天谢地了。自费就更不可能了,她跟贾一方就是两个老农民进城,一没钱二没背景的。
“我英语没及格,开学要补考,临时背背。”沈妙真可是谦虚了,她都要背一个寒假了,不过这也不怪她,她英语基础实在很差,前两年不算英语成绩的时候没能抓住机会,后来就一直给总分拖后腿,最后一次能考上大学主要因为蒙的准。“你还在读大学?”
钟墨林神色很淡然,让人分不清他的情绪,不知有没有吃惊或者看不起之类的。
沈妙真觉得自己可能小肚鸡肠了,但她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她本来就跟钟墨林代木柔不是一样的人,他们觉得平常的,云淡风轻的,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够到。
“嗯。”
沈妙真语气不怎么好了,把作文纸从钟墨林手里夺出来,她每天都背,有时候在后厨炒菜的间隙也拿出来看两眼,可能年纪上来了,也可能因为事情太多太杂分心,她觉得自己的记性比年轻时候差很多。她戴着手套,手掌不太灵敏,再加上那张纸折折翻翻一寒假了,很脆弱,一不小心。
咔一一
就撕成了两半。
“对不起,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帮你,我在美国上了几年学,别的科目不好说,英语没问题,我可以给你辅导。”看吧,沈妙真就知道,他们就是不一样。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复习得差不多了,补考难度会降低,没什么问题。”沈妙真把手套摘下来,小心地把撕开的作文纸折好,这是她从同学的辅导书上抄下来的几篇范文。
他都出国读书了,她在核桃沟里没日没夜的背书,被人顶替了还傻呵呵的没日没夜地背书的时候他都出国读书了,沈妙真不想钟墨林去她饭馆里吃饭了,她不喜欢他们这种人。
“你当年考得真好,你走之后我们县里再没出过一个比你考得好的。”沈妙真恭维着说了这句话,她低着头整理好那作文纸,然后转头就跟钟墨林道别,她还是不想看见他了,他的成功跟她没关系,但就是让她不舒服,要是她早一点知道恢复高考的消息就好了,要是第一年她多考十分就好了,要是…“沈妙真对不起,我……
明明两个人那么多年没见过,钟墨林却奇怪地感觉他们好像没分开过,因为沈妙真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父亲去世了。”
钟墨林也说不清为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啊?”
沈妙真也愣住了,钟墨林话说得也太突然了,但此时确实让她对他多了一分怜悯,连他的成功都不显得那么刺眼了,他父亲死了啊,世界上形单影只一个人,多孤独,哦,也不对,他应该成家了。“那……节哀。”
沈妙真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觉得钟墨林挺突兀的,跟一个小十年没见过的朋友,还不知道她们算不算上朋友呢,说这种隐私的话题。“没事儿,已经去世几年了。”
钟墨林笑了笑,雪越来越大了,很大朵很大朵地往下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沈妙真抬头望了望,深蓝的,无垠的夜空,雪花飞飞扬扬地往下飘,如同银白的繁星。也像一块大帷幕,“铛"的一下就落下来,舞台上便换了场景。糟了,她还没备柴火!湿的可没法烧!
“我得回家备柴火了,你、你要不要去坐一下?”沈妙真想脱口而出的其实是你快回自己家去吧,但又觉得人家刚说自己父亲去世了,这样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了,但邀请他去家里坐?这么多年没见了,谁知道他变没变,是好人坏人。
“好,那就打扰了。”
钟墨林也抬头看了看天,像是惊讶于雪的大。沈妙真忙着回家备柴火,在前面跑,钟墨林就在后面迈大步追赶她。滋滋一一
沾了潮湿的木柴烧起来发出像幼童哭一样的吱滋声,炉子开始反烟,有点呛,沈妙真把门帘撩起一道缝隙,北风卷着雪就又呼呼地吹进来。什么时候又刮起了风啊,还好贾一方这回走得早,等他回来时候这雪应该也差不多化了,不然开车多危险,尤其是雪刚化结冰那时候。沈妙真真希望自己的餐馆能开得再大一点,能养活她们两个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