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前的人。“沈妙真,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你知道找过来有多难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那辆锽亮的黑色轿车上沾了不少泥水,但特殊的牌照还是让人感到权贵之气,而说话的女人就更是了,一看就是过着富丽堂皇的好日子的。卷曲的,柔顺的黑色长发直到腰部,黑色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的皱纹可以看出她有一定年纪,但绝对猜不出她会和眼前的老妇人是一个时代的,她是高贵的、娴雅的,极其体面的。
沈妙真把背篓放下,这不请自来的客人已经擅自推开了她那摇摇欲坠的门。高贵的美妇人没说什么,跟在她身边那个穿着十分考究的男人却忍不住了。“沈阿姨,我们是看在你上了年纪的份上才对你这么礼貌的,你最好识点相!”
但一张嘴,他那副装出来的绅士做派就荡然无存了。墨镜后头的表情是十足的嫌弃之色,钟墨林的这几个儿女十足十的草包模样,没有一个能赶上他十分之一的,争权时候这是好事,但放到现在就没那么乐观了。
代木柔拍了拍那男人的袖子,是安抚之意,天天面对这些蠢货她的耐心早就要消耗殆尽了。
钟秉初却还是满腹牢骚,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来这么个地方,看这个半截腿快要迈进棺材的老女人,他也看不上父亲的眼光,在他眼里把父亲和这个十分衰老的女人相提并论简直是耻辱。
他的皮鞋底早沾了很多泥土,这种肮脏让他十分难受,便也口不择言起来。“妈她不就是一个老小三吗,你还这么礼貌做什”啪一一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在了钟秉初的脸上,他满脸震惊地看过去。“滚回车里去,别给我添乱,别让我提醒你你继承的东西是从哪来的。“妈……”
钟秉初根本不明白,不明白他父亲为什么长年不回家,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一个毫无闪光点的女人,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大半的家身留给她,甚至他们这些亲子女都被远远排在后面。
甚至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不稀罕,不稀罕一切,他父亲的爱,以及那么多的钱。
当然了,如果她想要争一争搏一搏,那今天也未必能平安地站在这里。沈妙真谁也没理,从水桶里舀出来一瓢清水,哗啦倒在脸盆里,双手完全浸进去,极其认真地,抹着香皂。
“沈妙真,最近又有人盯上以前的事情,我希望……不要有什么不该说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
代木柔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她并不想跟沈妙真有什么交流。果然。
“哦?以前的什么事情,你杀人的事情?钟墨林杀人的事情?还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杀人的事情?”
“沈妙真!你别忘了钟墨林是怎么死的!”“不会忘,当然不会忘,那是我人生中最痛快的日子了……抓起来吧,把我抓起来吧……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妙真喃喃地说着,把自己刚洗净的双手举到代木柔眼前。“你一一!”
是啊,沈妙真还能在乎什么呢,那么庞大的数额,她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就把遗嘱撕了。
“你知道崔春燕是怎么死的吗?从火车上跳下来又卷进了铁轨里,轧成了两截!活人被轧成了两截!肠子啊肚子啊哗啦啦地往外流……沾了血的火车牯辘跑了三公里才让人发现……”
“沈妙真!”
代木柔长吸一口气,这些太遥远了,遥远的都如同上辈子的事情了,她不知道沈妙真为什么总抓着这件事不放。
“我再说一遍,崔春燕的死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是她命不好,我是说过带她去北京当保姆,是她自己拒绝了。”
“那么多封信,你一封都没看吗?每天我都要跑回邮局,那里寄托着我们所有的希望,我多希望你,代木柔你,能大发慈悲帮帮我们啊,你知不知道她者都跑到大兴安岭去……”
崔春燕逃跑第三天,警察从山上发现好几只被取血扭杀的野鸡,可能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只匆匆掩盖,于是确定铁轨上的是野鸡血。顺着路过的那几班人车往下查,锁定了大兴安岭那趟,正好当时驻扎在那的兵团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就扭送回来了,回来途中崔春燕就跳火车了,是奔着死跳的,人在铁轨上被截成了两段。
“行了……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说这些翻旧账的,我希望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代木柔知道自己的威胁没什么底气,对于沈妙真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又能威胁她什么呢。
有人来?会有人来查他们了吗?
沈妙真亢奋地在地上转圈圈,她又把那三张旧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到了吗,时间终于到了吗。
轰隆一一
天又开始下雨,瓢泼大雨,但这次沈妙真却没觉得害怕。砰砰一一
有人敲门,沈妙真恍然惊醒直奔门去。
哗啦一一
门被打开,滂沱的雨声冲进耳膜。
“沈妙真,好久不见!”
雨披帽子摘下,是一张年老又枯瘦的脸,眼神却依旧锋利。这是肖静,风靡过一时后来又查无此人的肖静。“我也是刚知道,你还听过我的课,有缘分。”沈妙真的手剧烈颤抖着,肖静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但那只手是极度扭曲的,错位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