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竞然还是大学生?

“你可别瞧不起人。”

沈妙真看了高学珍一眼,但她也没说自己看到的学生证上贾亦方是哪个大学的,高学珍是大嘴巴,她要是知道了,明天整个片区的老太太都知道了,后天整个南山市就都知道了。

“哎哟,这是不容易哈。”

高学珍还是对有文化的人高看一眼的,她挠了挠下巴。想起来沈妙真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又追着问。“那你呢,你怎么办?你去哪再找这么便宜的房子?”“我?”

沈妙真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那我换个城市吧,正好这里也待得差不多了,有些腻了。”“你要换城市?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折腾?搬家换城市多麻烦啊,你眼睛又不好!要不你等等跟我住,等拆迁款下来我买个新房子,房租肯定要比市面上便宜很多。”

“那有什么麻烦的,我东西很少,后来添置的这些扔了就行,背上我那个挎兜,去哪个地方都行。”

“那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到时候能买着去哪儿的票就去哪儿。”“你这好不负责任的想法,小冉知道你这么想的吗?”高学珍一口一个小冉叫得很亲密,因为自从崔小再上次来了之后高学珍她俩就加了联系方式,沈妙真有时候联系不上,崔小冉就会问问高学珍,高学珍也愿意,她有极强的社交需求,平日里要没人跟她说话了她就浑身难受,崔小冉还是老师,平日里她遇着拿不准的事情还会咨询咨询崔小冉。“她知道呀,之前我也这样过的。”

沈妙真奇怪地看了一眼高学珍,不知道为什么她神情这样激动。沈妙真已经这样好些年了,半个中国她都要走遍了,在哪想起来就给家里邮寄点东西,想不起来就算了,也就是这一两年才在南山安稳下来。“你好不负责任!”

“我?我这么大年纪了,我还需要对谁负责?”沈妙真觉得高学珍有点奇怪。

“那孩子呢?你走了就不管他了吗?他要是想不开嘎巴一下死了怎么办?”沈妙真觉得更奇怪了。

“我们无亲无故的,如果我不管他他就真的不活了,那说明这就是他的命数。”

“你真是、你这个人真是……

高学珍还没真是出什么来呢,贾亦方浇完那一片菜地拎着空桶回来了。“行了,今天浇这些就够了,你歇歇,过来喝喝水。”沈妙真希望贾亦方适量运动,但不能让他运动过了头,毕竟他身子底子那么差劲儿,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她本来还想着慢慢攒钱呢,但这样看下来距她离开的日子近了,走之前她应该带贾亦方去看次医生,至于他以后的路怎么走,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贾亦方往过走,高学珍觉得这小孩不犯病时候看着还挺正常的。他很安静,走路安静,坐下安静,就连给自己倒水也安静,悄无声息活在这儿,怪不得他来这儿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呢。“小贾,有人来找你谈了吗,你那别墅他们能给多少钱?要我说可别贪心啊,我要是知道搁置这么久两年前我就随大流走了。”贾亦方看起来真像个乖巧无害的孩子,他坐在一边就把手伸进罐子里拿小玻璃珠,帮沈妙真串手工小玩意儿。

他没回答,转过头去看沈妙真。

“这个村子就要拆迁了,这几天应该有人会来跟你谈价格,价格合适你就签字,拿着钱好好规划规划以后,别乱花了,万一,万一情况好些了,你到时修还能继续回去上大学。”

沈妙真想到什么又说。

“学珍,你照顾着点儿小贾,看着他别再让人给坑骗了。”沈妙真对贾亦方有一种怜惜,但细看,那种怜惜有点像对小孩儿,对小猫小狗。

“那你呢?”

“我?我就换个地方住呗。”

沈妙真对贾亦方要更温和,没直接说自己会换个城市,她觉得他现在对自己有点依恋,她不知道这是好事坏事,所以打算暂时不讲自己的规划,其实也没什么规划,她从很久以前的人生规划就是平静地等待死亡那一天的降临。贾亦方盯着沈妙真,他像是要说什么,但又没说。“哧一一咳咳咳一一你你你一一”

正在喝茶水的高学珍忽然把嘴里的茶水吐了开始疯狂咳嗽,一边咳嗽一边指着贾亦方。

“哎,你怎么了?”

沈妙真赶忙拍着高学珍后背,一惊一乍的真吓人。“你长这样啊!我见过你!”

高学珍"砰"的一下把茶杯放到小桌上,激动地站起来走圈圈,一边盯着贾亦方的脸一边嘴里不停说着。

“我见过你!我绝对见过你!我在哪儿见过你来者着……”她跑出租,这些年拉过的人多了去了,但像贾亦方这种长相的她就只拉过一个,实话实说,毫不逊色电视上的大明星,人往那一坐就跟别人不在一个平面上,单开了一个图层。

她转来转去的就是想不起来,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西边那座桥还没建成呢,那天好像还下雨,碰上车祸她还特意绕了路多打了表……沈妙真的目光转到了贾亦方脸上,她第一感觉是年轻,年轻真好啊,年轻的生命就应该好好活着,至于外表,那对她来说就是一层皮而已,她见过很多面容好但心思歹毒的,也见过面容丑陋但心地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