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踏实,贾亦方合上书本。

“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你都看出来了?我有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要和你一起分享!”沈妙真神秘兮兮地拿出来一块儿手帕,把木桌认认真真擦了个遍,然后小心从包里掏出来一堆东西摆上面,跟贾亦方说。“我舍友,就是那个家庭条件特别好的舍友,她有盘磁带绞断不要了,就送给我了,你瞧。”

沈妙真是真的很开心,一盘磁带对她来说太昂贵了。至于详细过程,她不会跟贾亦方说的,那太狼狈局促。“我问过同学了,她们说修得好的话只会很轻微地停顿一小下,如果是在伴奏地方,那听起来就跟没断过一样,我运气多好!”沈妙真学着她观摩别人接带子的模样,用圆珠笔慢慢卷动磁带,把断了的磁带小心扯出来,她用剪子小心翼翼剪出斜角来,然后用玻璃胶纸粘上。这期间她一直屏着呼吸,连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时候头顶上飘飘洒洒掉下来一片叶子,落到了沈妙真头顶,她换个姿势都不敢,还是很小心的用拇指刮着胶条,确保‰得牢固,没有一点气泡,然后又趴下身,胳膊靠在桌子上,沿着磁带边缘把多余的胶条剪掉。

“瞧,是不是都看不出来,我给你讲,你绝对从没听过这样的歌曲,特别美妙,就像在做梦一样!”

沈妙真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递了一只耳机给贾亦方。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

沈妙真闭上了眼睛,内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充盈着,她之前从没听到过这样好听的歌曲,这样朦胧的、甜蜜的,引人入胜的嗓音,沈妙真恍惚中觉得起风了,所有的被吹落的桃花杏花樱花……旋转着围绕着她翩翩起舞……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一路往上,摘掉了她头发上的那片枯叶。

千言和万语随风一一

吱吱轰一一

磁带转到修复过的地方时发出地震洪水一样的巨大轰隆声,戴着耳机可算是遭了殃,像要被震聋了一样。

“哎,看来接得并不好。”

沈妙真有点失落,早知道这样,她就花钱让经验丰富的人接了,也没几分钱,但她太吝啬,实在是舍不得。

“其实也没事儿,唱到这里时候我摁快进就好了,这样就吵不到耳朵了。”沈妙真云淡风轻地解释,又把耳机递给贾亦方。但由于这首歌本来就不长,沈妙真又是那种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沉浸进去的,所以她总是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了才手忙脚乱地快进。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噪音吵到耳朵了,或者说已经吵到麻木了,贾亦方本来感官就十分敏捷,他现在一听到邓丽君声音就开始提前头疼。于是在又一次唱到修补的带子时,贾亦方忍无可忍地摘下耳机。沈妙真也摘下耳机。

两个人对视着,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事儿,我们早晚能买得起好的磁带,买那么高一…沈妙真用手夸张地比画着。

“等我们毕业了就好了,老师说我们专业以后就业面很广的,电视台报社各个文化宣传部门……哪哪儿都缺人!我还想去拍电影,就是最近很火的那部电影你知道吗,导演就是我们师姐!不过她是60年代的大学生了……但是听说工作之后也要论资排辈不是那么容易出头的……”两个人一见面就总有说不完的话,贾亦方虽然话少,但也会和沈妙真说,不过有时候他说的话做的事情是挺让人啼笑皆非的,就比如他去找老师要申请单人宿舍,然后被骂了回来。

“动动脑子也知道不可能的哇,现在住宿这么紧张,78级的用不了几个月也要来了,哪有地方给你安置个单人间,况且教职工的单人宿舍都不够住的。再说了,婚姻是私人事务,学校是集体学习生活的地方……我们现在每周见一两次面已经很好了,北京这么大,我要是考到了别的离得远的学校,没准儿我们一个月也不一定见上一次面呢……”

沈妙真对现在的生活是十分满意的,尤其是国家给的助学金,她十分感激,甚至领的每一笔钱她都认认真真记在了本子上。“糟了!最后一班车要开过了,快走快走,回自己学校吃饭吧………沈妙真买了两个包子,虽然是素的但是也能吃出油香来,她边吃着边往宿舍方向走,心里想着事情。

这时候,一个挎着包的女人挡住了她的路,她抬头,发现是代木柔。她已经懒得用一些华丽的辞藻叙述代木柔的光鲜了,总之和她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

“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记忆中我们似乎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矛盾,下乡时你确实给我带来不少快乐,我那时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所以去不去随你,我只是通知一声,我要结婚了。”

代木柔从包里拿出一封请帖,递到沈妙真手里。沈妙真原本打算不论代木柔说什么都绝不会搭理她的,但她还是没忍住翻开了喜帖,姓桑,是一个非常陌生的,从未听到过的名字。“这是谁?你们认识很久了吗?你为什么不上大学?这样还不如和钟墨材在一起,一起读大学,我相信你考得并不会比他差。”“认识久不久不重要,合适才重要,我已经安排工作了,现在正是缺人的好时机,读书对我来说太浪费时间,至于钟墨林”代木柔摊开手,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说。“我欠他的已经还完了,当时我还小,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