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身上就不可能了,她节俭得很,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程骅,你知道哪能烤火吗?我膝盖让雪浸湿了,冷得不得了。”“哎,你去墙根等我两分钟,跟我换班的马上就来了,我领你去我家,你们那考试宿舍都住满了,人太多,来得晚的都挤不上炕,你去我家住吧。”现在不是过分纠结礼貌不礼貌,打扰不打扰的时候,沈妙真安心等着,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今年这天真是奇怪!雪下个没完,冷得不得了,我猜咱们班里就你肯定得考,还有那个,那个记性特别好合上书能画地图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会儿就你俩学习最好了”
程骅成绩不怎么样,不过她也不用成绩多好,她是城市户口,爸妈工厂里头都有内部子女招工名额,毕业随便考考就有工作,跟沈妙娥那个工作性质有点类似。
不像农村户口,毕了业哪来的就得回哪去。“哎听说你结婚了,有小孩了没?”
“没有。”
“哎呀那是好事呀,要是有了小孩我估计就考不了,复习都没办法复习,我结婚之后觉得人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真是太少了!哎,我丈夫在县政府上班,这不我就找机会调这边来了吗。虽说就是隔壁县,但那也不一样,以前下班骑着自行车就能回家了,……
她说起来还有点失落,但马上又调节好了,说实话沈妙真对于这位初中同学并没有太多印象,一是上学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远了,二是她们家里差距比较大,当时也分拨,一般都是家庭条件差不多的小孩一起玩。不过沈妙真是感激的,非常感激。
“看你冻的,你脱下来烤吧,穿我的衣服,咱俩身材差不多。”“不用,不用……
程骅家也是楼房,但不是沈妙娥家里那种简陋的筒子楼,一层只有一个厨房厕所总是堵了往出漏水的那种,而是正经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有沙发,暖气也很足,一进屋就一股热气扑上来,沈妙真摸着暖气管差点儿烫着,真热,她赶紧把浸湿的棉裤贴过去。
“要我说你也挺有心气,咱们都离开学校多少年了,不过我挺看好你,你之前就很厉害的,我觉得你就是缺个上升通道,差在户口上了,你要是有机会进厂,肯定也不跟大多数人一样糊弄混日子。”程骅在用小刀削苹果,她看见沈妙真手上那伤又起身去给她找个医用的绷带,给她粘上。
大部分像程骅这种已经参加工作的,成家了的,就对参加高考没太大兴趣,毕竟学习是很累人的,工作什么的又比较稳定,苦哈哈参加高考上几年大学不还是等着分配工作吗,没准儿还分配回原单位呢,他们当时是这种想法。但其实这种情况上大学都是“带薪"的,就是原单位还会继续发工资,不过当时一些地区政策还不太清朗,上面要求的一个样儿,底下执行的又一个样儿,所以很多对现状比较满意的都不求什么改变。“反正你就踏实住在这儿吧,县城里那小招待所都挤满了,我老公最近也忙不回家,要是实在感谢我,到时候把你家那什么农产品土鸡蛋什么的啦给我拿点送来……
程骅说话喜欢开玩笑,她看沈妙真太拘谨了,明明是同龄人,但程骅这种换过两个单位常年跟各种人打交道的,就显得成熟不少,很会观察别人情绪。“真的很谢谢你。”
沈妙真又郑重道谢。
“真不用,顺手的事儿,我们能遇到是有缘!”“行了,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肯定要抓紧复习,那我不打扰你了,你该看书看书,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雪终于小了,停了。
沈妙真的身体热乎起来,暖洋洋的,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她让同来的人给贾亦方带话了,不知道他们第二拨人是不是已经顺利到达县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