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感受不到疼。雪飞到她的眼皮上,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凝结到睫毛上,挂上了冰晶。
“沈妙真,不要这么拼命。”
不知什么时候钟墨林到了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她手上的血蹭到了雪地里,留下暗红的一点。
钟墨林摘下自己的手套,戴到沈妙真手上,她左手的手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或者被雪掩在哪个角落里,雪太大,她太心急。沈妙真闭了下眼,难受地往下拽了拽围巾,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对!
她那条围巾又大又长又大又长。
“能垫牯辘底下的东西都拿出来!树杈子太少了,不够用。”沈妙真飞快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垫在车轮底下,有人急哄哄把书包垫底下,有人掏出来件毛衣,粗糙的面料果然使得推车的速度更快了,沈妙真跪着挪动着,速度越来越快了……
地方也越来越近……
那片背风地就在眼前,再下来就都是下坡了。“我没事儿,劳动时候净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了,这有啥,再说主席说过,与天奋斗,其乐无穷!就算倒在考场上也不能倒在去考场上的路上呀,再说别人也是一样的,哎呀你别着急,我唱歌给你听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贾亦方蹲着抱住沈妙真两条腿,她为了速度快些,一直是跪着移动围巾的,冰凉的雪水早就浸透厚厚的棉裤,膝盖都是湿的,干活的时候还好,一停下来,风一吹,就冷得哆嗦。
别人也没闲着,但没两个人像沈妙真这样拼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贾亦方个高力气大,在后面推车,脚底下太滑了,时刻都要小心,要紧时候他也没注意到沈妙真。
等好不容易推到背风口,再看沈妙真就见她佝偻着缩着身子,抱着膝盖,真冷,冷得人脑子都麻木了,沈妙真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又觉得一定要想些什么才不浪费,她就背南斯拉夫的首都。
“实在打不着火,咱们就走着去,还不到十里地的路了,走也能走去。”“你别说话了,保留体力。”
蹲着的贾亦方用力抱着沈妙真的膝盖大腿,泅湿的棉裤已经冻成坚硬的块状了,他想自己用力点,似乎温度就能传过去一样。还是沈妙真的那条围巾,此时已经脏黑得不成样子,拖拉机师傅蘸了些柴油,哆嗦着点了几根火柴,大雪里,这像是一个小火把,寄托着所有人的希望,放到了拖拉机底部那个金属盒子下。
跳动的火焰隔空舔舐着那金属,油污和脏黑色的雪花融为一体,被炙烤着发出滋啦的声响,融化、蒸发。呛人的黑色青烟冒出来,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不到万不得已没人尝试。
“嘿一一”
拖拉机师傅使尽全身的力气,奋力一摇。
摇杆带动着曲轴,像是受到了巨大阻力一样,然后越来越顺越来越顺。“突突一一突突突一一!!”
“轰一一!”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拖拉机的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颤抖。“成了!成了!”
“快走!快上车!”
一群人飞快爬上了车,沈妙真蜷缩在人中,四面八方都有挡风雪的人,此时的寒冷显得很温和。
快了,就快了,等到了就好了……
轰鸣着的、震耳有力的突突声,忽然又变得断断续续,直至最后。哧一一
排气管冒了股黑烟,又停了下来。
此时雪已经没那么大了,但依旧冷得人打摆。“本来这个车兜就是后换的,它的拉力就拉不了这么多人,温度太低,人多路又滑,再停一回估计就彻底趴窝了,我先送一拨人到县城口,再回来接另一拨人,你们商量商量谁先走,再这样下去,都得走着去了!开拖拉机的师傅也是经历过事儿的人,虽然这样极寒的天气很少遇到,但遇上一回就有处理经验了,他马上做出论断。“抽吧,早晚都要抽。”
沈妙真蹲在人群后面,等她们走过去,师傅手里只剩下两根木棍了,很简单,谁抽到短的谁就下一趟,抽到长的已经在拖拉机上站好了,短的也已经窝缩在山脚,机会只有一次,不服就走着去。
两边的人数是一样的,师傅手里还有两根木棍,贾亦方都拿过来了。“快去,蹲在中间,佝偻着身体,到地方了一定要先把湿了的棉裤烤干,不用担心我,就算……我明年考也是一样的,你知道我的水平。”沈妙真没和他争论,现在也不是争论的时候,她利索地爬上拖拉机,把包挡在膝盖前。
突突突一一
拖拉机终于又走了,留下的人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就到这儿了,该去哪儿前面有接应的人,我得回去接剩下的人。”刚到县城口,拖拉机师傅就匆匆把他们赶下去,沈妙真冻得浑身发僵,人还有点迟钝,她跟着人群向前走。
挂着考试住宿指示牌子的底下支着个摊子,热气腾腾的,正给人盛什么东西,沈妙真挤进去,发现是姜汤。
她冻得浑身都不太灵敏,手更是抖,一接过来就洒了半杯。“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浪费食物!我们好…”“沈妙真!是你啊!你来考试呀!”
沈妙真真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同学。
程骅也没想到在这能遇上老同学,要是别人浪费粮食她还能信,发生在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