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门口的“荒喉”,“在王庭之主候选者失踪后,内部似乎陷入了混乱和悲痛,对外界联络几乎中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搅动汤水的特蕾西娅轻声插话:“但是,哥哥,我们这里……有荒喉先生。”
她看向那沉默的巨人,目光坚定。
特蕾西斯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对!这正是我要说的转机!温迪戈王庭虽然暂时失联,但我们救回了他们的‘未来’。只要荒喉阁下能恢复更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说服乃至号令整个温迪戈王庭最有力的武器!这甚至可能比我们预期的支持更加关键!”
他缓了缓,又说了一个好消息:“此外,在我们返回途中,一支自称炎魔后裔的部族主动找上了我们。他们并非完整的炎魔王庭(炎魔王庭在更早的冲突中损失惨重,已近乎解体),但继承了部分炎魔的力量与仇恨。他们表示,愿意提供一支约百人的战士队伍,加入我们,只为向殖民者复仇。”
汇报完毕,特蕾西斯总结道:“总体而言,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六个王庭的明确支持(其中三个某种意义上是被西琳老师‘打’服的),加上魔王的口头背书、枯朽王庭的爽快加盟、以及炎魔后裔的主动投靠……下一次卡兹戴尔王庭会议,将是我们正式确立反抗联盟领导权、整合萨卡兹力量、制定统一战略的关键转折点!”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的噼啪声……
半晌,凯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做得不错,特蕾西斯。西琳的‘说服’工作……也很有效味。”她看了一眼九霄。
九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跟那些老古董讲道理多费劲,还是拳头好用!打服了,自然就听得懂人话了!”
弗莱蒙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那么,接下来,我们有两件核心工作。第一,全力帮助荒喉阁下恢复,让他成为我们连接并整合温迪戈王庭的桥梁。第二,精心准备即将到来的王庭会议,我们需要一套能让所有王庭都看到切实希望和利益的完整方案,而不仅仅是依靠……嗯,‘说服’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九霄……
特蕾西斯和特蕾西娅同时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凯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被冰雪覆盖的、黑暗的群山轮廓。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思绪流转。
王庭的联盟在望,北境的根基渐稳。然而,殖民帝国的全面报复必然到来,天启教会的阴影依旧笼罩,而回家的路……依旧漫长。
但至少,火种已经点燃。
在这片寒冷的冻土上,属于萨卡兹的、反抗的火焰,正开始真正地、成燎原之势地……
燃烧起来。
…………
圣凯伦勒的冲天火光与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早已在半个月前被更广阔大陆上的风霜雨雪所掩盖。
但那一夜引发的政治海啸与历史转向,其汹涌的余波,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冲击着旧大陆与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后世史学家在研究这段被称为“殖民纪元大转折”的时期时,往往会将圣凯门勒大剧院爆炸事件,标记为点燃“百年战争”全面升级导火索的关键节点之一。
他们争论是必然还是偶然,分析其中无数微小变量如何交织成毁灭性的结果,感叹历史的脆弱与残酷——仿佛由无数必然与可能编织的巨网,只需在某一个经纬交汇处轻轻施加一点预料之外的推力,整个结构的平衡便会轰然崩塌,将世界拖入无人能料、也无人能控的动荡深渊。
对于身处这个“节点”之后旋涡中心的人们而言,理论是苍白的,唯有切肤的混乱与压力才是真实的。
维多利亚王国与高卢帝国,这两个雄踞旧大陆、瓜分了大半个新大陆殖民利益的庞然大物,在过去半个月里,如同两只被彻底激怒、且被斩断了最后理智缰绳的洪荒巨兽,向着彼此,也向着整个世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争咆哮。
圣凯门勒的爆炸,其造成的人员损失之惨重、目标之精准、影响之恶劣,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遇难者名单上,不仅包括了两国在穆大陆殖民地最高军事指挥官(霍雷肖·纳尔逊海军上将与让-巴蒂斯特·贝尔纳多特元帅),更囊括了超过七成的殖民地高级军官团、大量经验丰富的参谋人员、以及与两国本土联系紧密的资深殖民地行政官员、大商会代表和旧大陆议会的重要观察员。
这不仅仅是一次“斩首”,更是一场对两国殖民地统治精英层的系统性、毁灭性的清洗。
而在这份长长的、沾满血污的名单背后,更为关键的影响在于——和平派与稳健保守派的声音,几乎被一扫而空。
那些主张通过谈判、贸易、势力划分等“文明”方式解决争端、维护殖民地总体稳定和利益最大化的人;那些对全面战争持谨慎态度、担心国力消耗过巨、引发内部动荡或给其他虎视眈眈的列强(如俄罗斯、普鲁士)以可乘之机的人……
他们中的核心代表,很多都出席了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和谈宴会,并随着剧院的穹顶一同化为了灰烬。
权力